所有人都知道她会离开我，只有我不知道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花店短信
公司的八周年庆典七点开始，而我提前了二十分钟到。
我站在酒店停车场的边上，手里拎着一个礼品袋。
里面是一条燕麦色羊绒披肩，送给未来的岳母玛琳。
它花了八百美元，颜色是布鲁克挑的。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她十二分钟前发来的短信。
“和妈在花店脱不开身。你们先进去吧。爱你。”
我正把这条短信又读了一遍，她那辆白色奥迪就拐进了装卸区旁边的车位。
那辆车我很熟，因为它的租约是我付了三年。
副驾驶的门开了，迪恩·克兰顿钻了出来。
迪恩是我从大学起最好的朋友，再过六周，他就要当我的伴郎了。
他对着车窗玻璃理了理自己的倒影，又因为布鲁克说了句什么而咧嘴笑起来。
布鲁克绕过车头，双手替他正了正领带。
她不紧不慢地弄着。
迪恩外套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瞥了眼屏幕，用拇指按成了静音。
“是我表妹艾琳，”他说，“她每晚都打来，我发誓。”
“你表妹该找点别的爱好，”布鲁克说着笑了起来。
我已经一年没听过她那样笑了。
我攥紧了手里的袋子，转身朝最近的门走去，那是员工通道。
我想在有人看见我的脸之前，先找面墙扶一扶。
员工走廊里弥漫着地板蜡和热餐盘的气味。
玛琳的声音从通往舞台的那道门口传来，于是我停在一排折叠椅后面。
“场地定在十四号了，”她说，“你办公室的人今晚都在这儿，正好告诉他们你和迪恩的事。”
侧门砰地一响。布鲁克和迪恩跟着她进来了。
“妈，你小声点，”布鲁克低声说。
“为什么？我可不想再把那个男人的名字印到另一张席位卡上。”
玛琳的声音更大了，而不是更小。
“要是沃纳听见，那正好。他就是个小白脸，布鲁克。他在你家白住了四年。迪恩比他强一百倍。”
那不是她的家。
那套公寓登记在我名下，奥迪的租约也是，马洛酒店保证金账户里那四万一千美元也是。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嘿，沃纳。”
我身后有人用平常的语气叫了一声。
财务部的一个男人站在走廊里，举着手机，那副表情像是恨不得自己身在别处。
六年来，我每周四都和他一起吃午饭。
他的屏幕上是一封信，落款处写着我的名字。
“请将此视为我的正式辞职，即刻生效。”
我从没见过这封信。
“这不是我写的，”我说。
“中午从你的邮箱发给了全公司。”他锁了屏幕，勉强挤出个笑。“听着，布鲁克和迪恩的事大家早就知道了。我们只是一直没说破。”
“大家。”
“迪恩说你没意见。他说你同意了，还说今晚过后你就要离开，去别处重新开始。”他无奈地耸了耸肩。“老兄，我们的奖金是他签的字。”
我越过他望过去。
玛琳、布鲁克和迪恩站在门口，盯着我。
布鲁克的脸刷地白了。她上前一步，碰了碰我的袖子。
“沃纳，亲爱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迪恩已经笑了起来，那是他用来应付客户的和善笑容。
“兄弟。我本来打算告诉你的。”
“等婚礼之后？”我说。
他没有回答。
玛琳双臂交叉抱在珍珠项链前，抬起了下巴。
“好了。现在你知道了。我倒觉得这是种仁慈。”
我把礼品袋递了过去。
她想都没想就接了过去。
“那是八百美元的羊绒，”我说，“本来是送给新娘母亲的。留着吧。”
我转向布鲁克。
“你跟我说你在花店。”
“我本来是要去的，”她说。
我把手从墙上收了回来。
我没有喊，也没有求。
在那家公司干了八年，和她在一起四年，而这些年我大半时间都在确保没人需要为我操心。
于是我迈步走了出去。
我穿过走廊往回走，经过端着托盘的服务员，径直朝宴会厅的大门走去。
我要站在全公司面前，亲口把这件事说出来。
宴会厅大门旁边有个读卡器。
我把工牌贴了上去。
指示灯变红了。
我又试了一次。红的。
一个我认识多年的保安挡在我面前，却不肯与我对视。
手机震了一下，是首席执行官发来的全公司邮件。
“请与我一同感谢沃纳·斯坦克利夫八年来的付出。今天是他的最后一天。”
这封邮件是四分钟前发出的。
“抱歉，斯坦克利夫先生，”保安说，“名单上已经没有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