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满释放保姆与亿万富翁单亲爸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码头
穿黄色雨衣的小女孩独自站在码头尽头,而本该照看她的那个女人正在打电话。
我出狱才六天。
我正穿过绿湖去餐馆上班,帽子拉起来,双手插在运动衫口袋里。
一个孩子,大概六岁,红卷发从兜帽下钻出来。
她跪在钓鱼码头的最尽头。
一艘玩具帆船在她够不着的地方漂着。
她伸手去够。
四十码外,一个金发女人坐在长椅上,翘着腿,背对着水面。
她对着手机笑。
“嘿,”我喊道。“嘿,宝贝,往后退。”
女孩探得更远了。
然后她就不见了。
只有黄色,然后黄色也没了。
我已经跑起来了。
我记得最后踢掉鞋子时想,别跳水,你不知道有多深。
我脚朝下跳了进去。
寒冷击中了我。
船屋旁的牌子上写着,三月的湖水四十八度,每一度都直直钻进我的胸口。
我张开双臂扫动。
我的手碰到了布料。
我抓住一把雨衣,朝着光亮蹬水。
她软绵绵地浮上来靠在我身上,脸色发灰,嘴唇发紫。
“撑住,”我说。“撑住,宝贝。”
我一只胳膊搂住她,另一只抓住码头的梯子。
一双手把她从我怀里接过去,我跟着爬上来,抖得牙齿直打颤。
一个慢跑的人把她放在木板上。
她没有呼吸。
我把他推开。
从十五岁到二十四岁,我每年都上那门课,婴儿和儿童急救,体育馆地板上的假人。
我的身体还记得。
抬起头。吹两口气。看胸口。
用一只手的掌根按三十下,别太用力,她很小。
“谁打个911,”我说。
吹两口气。
第四轮时她在我手下猛地一抽。
湖水从她嘴里涌出来。
我把她翻到侧躺,她咳了又咳,然后开始尖叫。
那是我听过的最好的声音。
我把她抱到腿上,用身体裹住她,我们俩都在滴水。
“你没事了,”我说。“你没事了,我抱着你呢。”
她用两只拳头攥住我运动衫的前襟。
“我的船,”她抽泣着说。
“别管船了。你游得比那船好多了。”
她打了个嗝,差点笑出来。
然后我听见高跟鞋在木板上跑的声音。
“露露!露露!天哪!”
长椅上的金发女人挤过那一小群人。
她跪在我们面前,伸手去抱女孩。
然后她看到了我的脸。
她脸上的血色全没了。
那张脸我比自己的还熟。
我最后一次见到它,是四年零八个月前,在一个游泳池边,苍白而空洞,草地上倒着一只玻璃杯。
“谢尔比,”我说。
“霍莉,”她低声说。
我妹妹盯着我。
“你不是应该……”她说,然后停住了。
“出来了,”我说。“我出来了。”
一个男人从停车场的路上跑下来。
高个子,深色大衣敞着飞起来,黑发被雨打湿。
“露露。”
女孩在我怀里扭动。“爸爸!”
他跪在木板上,双手捧住她的脸、她的胸口、她的头发。
然后他的目光抬起来看向我,蓝色的,冷硬。
“发生了什么?”
谢尔比先开了口。
她总是抢先。
“内特,把女儿从那个女人身边带走,”她说,声音又大又抖。“那是我姐姐。她刚出狱。”
周围的人群安静下来。
“因为什么?”那个慢跑的人说。
谢尔比用手捂住嘴,好像说出来会让她疼。
“她差点淹死一个小男孩。三岁。在游泳池里。”
码头上每一张脸都转向我。
我曾经站在法庭里,穿着囚服。
我能感觉到医院楼梯间里母亲的手按在我胳膊上,还有她的声音。“你会判缓刑的,宝贝。求你了。为了你妹妹。”
我答应过。
我不会在码头上、在一群陌生人面前食言。
但我也不会再替她背这一桩。
我站起来,孩子还紧紧搂着我的脖子。
“是真的,”我说。“我为了一个掉进游泳池的小男孩进了监狱。”
那男人的下颌绷紧了。
“而你的女儿掉进了这个湖里,”我说,“当时她坐在那张长椅上打电话,背对着水面。”
我指了指。
每一张脸都转向长椅,然后转向谢尔比。
“有人看见了,”拿手机的女人慢慢地说。“我看见她在打电话。”
谢尔比眼里涌上泪水。“内特,我就移开了一秒钟的视线。”
“她一个人待在码头尽头,”我说。“我喊过她。你没听见。”
警笛声从奥罗拉街传来。
那男人冷冷地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从我怀里抱走了女儿。
她尖叫着伸手抓我。
他把她紧紧搂在胸前,用大衣裹住她。
“再靠近我女儿一次,”他平静地说,“我就报警。”
他转过身,抱着她沿码头走去,我妹妹匆匆跟在他身后。
露露趴在他肩头,两只手朝我伸过来,放声大哭。
谢尔比回头看了一眼。
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