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排挤，不被邀请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巷口
周五晚上，在里诺市中心一家酒吧后面的巷子里，三个穿着橙色囚服的男人告诉我，他们刚从死囚区逃出来。
我们之所以会走进那条巷子，全是因为布兰迪说了句：“我们从这儿穿过去吧。”
街上明明宽敞得很，到处都是人。
那几个人还没走出来，格雷格就已经把手机举到了胸口的高度，屏幕亮着。
我以为他是在看短信。
最高的那个男人一把揪住我的夹克，把我狠狠撞在砖墙上。
“谁都不许叫，”他说，“我们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凯勒！”布兰迪喊道。
“打911，”我对她说。
另外两个人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是急救员，我劝说过成年男人从着火的车里出来，所以我不会乖乖闭嘴。
我一肘砸在那高个男人的脸上，感觉到他的鼻子塌了下去。
他骂了一声，抡起什么硬东西砸在我肋骨上。
剧痛像白光一样扫过我的胸口，我单膝跪了下去。
“布兰迪！”我喊道，“格雷格！做点什么啊！”
他们就在十英尺外，站在巷口。
布兰迪双手举到胸前，低声说了句：“定住。”
格雷格也举起手，低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两个人都不动了。
这是他们玩的一个游戏，一个人说定住，另一个人就得停在半路上。
我在上百次烧烤聚会上看过他们玩这个，还觉得挺可爱的。
而现在，一个男人的膝盖压在我背上，我正看着他们玩这个。
我挣脱出一只手，一拳打穿了第二个男人的下巴。
第三个人用一根管子砸在我左眼上方。
血淌进我的眼睛里，我再也看不清巷口了。
我听到脚步声朝另一个方向啪啪地跑远了。
等我擦掉脸上的血，那几个人已经不见了。
布兰迪和格雷格还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天哪，宝贝，”布兰迪说着朝我跑过来。
她跪在碎石地上，捧住我的脸。
“我动不了，”她说，“我发誓我试过了，我的腿就是不听使唤。”
格雷格蹲在她旁边。
“这是真事，哥们儿，”他说，“脑子会卡住。没人怪你什么。”
“你说了定住，”我说。
“我说的是求求你，”布兰迪说，“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她的声音很稳。
她的眼睛是干的。
格雷格的手机还在他手里。
他非常利落地把它塞进了口袋。
在急诊室，他们把我眼睛上方的伤口粘合起来，又给两根裂了的肋骨缠上绷带。
布兰迪全程握着我的手，说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格雷格给我端来咖啡，还跟护士说我是他认识的最勇敢的人。
凌晨两点左右，一个里诺警察拉开帘子，坐到了那张小凳子上。
他手里的写字板上夹着我的口供。
“我想跟你核对一件事，”他说。
“说吧。”
“巡警在离酒吧六个街区的一个加油站抓到了三个男人，穿着从戏服店买的橙色囚服。”
“就是他们，”我说。
“确实是他们。”
“但今晚没有任何人从任何地方逃出来，麦克帕特兰先生。不是死囚区，不是县监狱，也不是中途之家。”
我盯着他。
“其中一个鼻子断了，另一个下巴断了，两个人都对此非常客气，”警官说，“他们一直问我们同一件事。”
“什么？”
“那个男朋友跑了没有。”
“我没跑。”
“我就这么记下来。”
他走了。
透过帘子的缝隙，我能看到候诊区。
布兰迪把头靠在格雷格的肩上。
他的手放在她背上，而她并没有在发抖。
他们俩都在看他的手机，格雷格在笑。
没有人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也没有人问过那几个人对我说了什么。
他们只告诉我，这事怪不到我头上。
于是我走了。
我从椅子上拿起夹克，穿过救护车通道走出去，坐在了路缘上。
我打开“周四小队”群聊，十四个人，十一年，然后点了退出群聊。
接着我给布兰迪发了条短信：别等我。别来找我。
我在手机上订了太浩湖的一间小木屋，今晚还有空床的第一家。
我站起来的时候，身后的玻璃门滑开了。
格雷格站在里面，手机举在身前，拍着我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