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逐出队伍的我,治好了倒在我脚下的魔将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铜币
在灰烬关的顶上,雷禅把一枚铜币放进佳苗手里,说:「谢谢你做的一切。」
它大约值一条面包。
佳苗穿着白袍站在那里,风扯着她的头发,她低头看着那枚铜币。
十四个月前,她还是大阪开出的11点42分夜车上的一名记账员。
然后她脚下的地面裂开一片光,一位国王告诉她,她是勇者小队里的治愈师。
如今勇者用一枚铜币把她打发走了。
「别摆那副表情,」雷禅说。
他冲她笑,就像他对所有人笑那样,轻松又明亮。
他二十二岁,脸上没有一道疤。
他身后,道路向下坠入余烬荒原,一片漫长的灰色土地,满是灰烬与黑岩,地平线上横着一道红色的火线。
「我们要进魔族的地界了,」他说。「每一份口粮都算数。每一道法术都算数。」
「我知道。」
「日葵的圣光治得比你做的任何事都快。」
日葵站在后面,栗色的头发被风吹过脸颊。
这位青叶国的公主二十一岁,非常漂亮,正死死盯着地面。
「你从来没让任何东西发过光,佳苗,」雷禅温和地说。「你把手放在人身上,什么都不会发生。」
「有事情发生,」佳苗说。
「什么事?」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那是实话。
十四个月里的每一个夜晚,她把手掌贴在他的背上,贴在骑士的肩上,贴在弓手的腕上。
每一个夜晚,她都感到一股缓慢的暖意离开自己,像浴缸里的水在流走。
而每一个夜晚,什么也没有发光,所有人都温和地冲她笑笑,然后睡去。
那个骑士,一个留着灰胡子的大块头男人,没有对上她的眼睛。
弓手咳了一声。
「往回走两天有个村子,」雷禅说。「你可以在那儿找份活干。对不起。你从来就不是个战士。」
她是个记账员。
佳苗被送上战争的前线,手里拿着一根她不会用的法杖,而她做了唯一能想到的事——在黑暗里陪着人。
她看向日葵,日葵瑟缩了一下。
「谢谢你的铜币,」佳苗说。
雷禅松了口气,笑了。
他看上去是真的松了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带着小队走下灰烬,腰间那把白金色的剑闪闪发亮,他们越来越小,直到道路把他们吞没。
佳苗独自站在两个国家的边境上,包里装着三天的面包。
她算了算账,因为她就是干这个的。
三天的面包。
一枚铜币。
没有地图,也没有回家的路。
太阳变红了。
她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没有哭,在寂静里等着。
他们离开十分钟后,地面震动了。
有个非常庞大的东西正从魔族那一侧沿路而来,来得又快又狼狈,带着拖拽、踉跄的声响。
佳苗站起来,把包抱在胸前。
一个身影翻过了坡顶。
他七英尺高,穿着黑色板甲,两根粗角从颅骨向后弯去,像公羊的角。
他的皮肤是炭灰色的。
黑发沉甸甸地垂到肩胛骨,他整个半边身子都在流血。
他看见了她,金色的眼睛眯成细缝。
他又朝她迈了一步。
然后他的膝盖一软,栽倒在她脚边的尘土里。
佳苗没有尖叫。
这一点她想记录在案。
她跪了下来,因为有人倒在你面前时你就该这么做,然后用双臂把他翻成仰面。
这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胸甲从领口一直裂到肋部。
胸甲之下,他的胸膛和整个左侧,一片黑色的污迹正顺着皮肤下的细枝状纹路蔓延。
它在动。
她看得见它在动。
他快死了,他是个魔族,而她被教过的每一条规矩都说该走开。
佳苗把两只手掌平贴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她并没有决定要这么做。
她的手就那么伸了过去。
热意顺着她的手臂涌上来,又快又猛,她倒抽了一口气。
光从她指缝下倾泻而出,白色与金色,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造出的光。
黑色的纹路嘶嘶作响,缩了回去。
她盯着自己的手。
它们在发光。
「什么,」她对着空气大声说。「什么?」
巨人的胸膛在她手下起伏。
他睁开眼,金色的竖瞳因疼痛而朦胧,找到了她的脸。
他的手抬起来,攥住她的手腕,又大又烫,力道重得能留下淤青。
「你是谁?」他说,声音像碎石在石头上拖过。
「无名之辈,」佳苗说。「他们刚把我扔了。」
靴子在她身后的路上轰响。
二十名黑衣魔族士兵翻过坡顶,长矛平举,对准她的后背,她感到每一根矛尖。
巨人始终没有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退下,」他对他们说,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更紧了。「她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