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婚被逐，归来夺位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第六个角
十一年前，父亲把我送上了一列夜车，从此再没写过一封信。
今天我穿着工作靴爬上教堂台阶，来埋葬他。
我的堂兄桑托站在门口，一只手平按在橡木门上。
“只限家人，”他说。
“我是他女儿。”
“我爸说，家人是指留下来的那些人。”
他身后唱诗班正在歌唱，我能看见每一排长椅上都坐满了穿黑外套的人。
桑托递出一张折好的纸。
“钱已经付了。今晚六点十分的火车。你还赶得上。”
我没接，他就把它塞进我外套口袋里，又拍了拍口袋，把它拍平。
“家里要连做九天九夜祈祷，”他说。“你在后面，跟厨娘们一起。我爸已经算宽宏大量了。”
一只大手从我肩头伸过来，把第二扇门推开了。
桑托退后一步，街上的灰白光线顺着过道倾泻进来。
“让她进来，”我身后一个男人说。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站得离我很近，近到我能透过外套感觉到他的体温。
他的手掌落在我后腰上，没有推，只是放在那里。
我转过头。
他是个身形宽阔的男人，穿着黑西装，红棕色的胡子已经开始泛白，翻领上别着一朵白色康乃馨。
他看了我很久。
我这辈子从没见过他，而我确信他见过我。
“那是科斯蒂根家的人，”桑托说，声音大到整个门厅都能听见。“罗南·科斯蒂根。这不是你的教堂。”
后排长椅上有个老妇人转过身来。
接着又有一个，有人低声念出那个名字，有人在自己胸前画了个十字。
“十年来每个星期五，我都在这位先生的餐桌上做饭，”罗南说。“我要送他最后一程。”
没人动。
他的手一直留在那里，我从他的手底下走了进去。
神父正在做最后的祝福。
我站在后面，靴子湿着，双手发抖，看着覆盖在棺木上的白布。
前排长椅上，我的叔叔伊尼亚齐奥转过他那颗银白的头，看着我。
从我还没学会开车之前，他就一直是我父亲对爱尔兰人的传话人。
他也看了罗南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转了回去。
他身边一个穿黑色蕾丝的小个子女人整个转过身来，找到了我，冲我点了一下头。
奶奶一点都没变，只是更小了。
祝福结束时，六个男人走上前，握住棺木的把手。
他们把棺木抬上肩头，开始沿着过道往外走。
走到第三排长椅时，第六个男人停住了。
那是个我隐约记得的、体格笨重的堂兄弟，他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坐到了地毯上。
棺木的一角往下沉了一掌宽。
两个抬棺人低声骂了一句。
长椅上的女人们倒吸一口气，棺木歪斜了一下，又稳住了。
我没有做任何决定。
我只是在走，然后我就站在了过道里，面前就是那个沉下去的角。
“起来，”我对那个堂兄弟说。“让我来。”
他抬头看着我的脸。
“洛塔？”
“把手拿开。”
他滚到一边，我把肩膀垫到了我父亲下面。
木头隔着外套传来寒意，他比我预想的要重。
教堂里没有一个人说话，我们六个人把他抬了出去。
我们经过时，罗南为我们扶着门。
圣玫瑰堂的台阶上风很利，灵车已经等在那里，后门敞开着。
我们把棺木推进去，我站在那儿，一只手按在棺盖上。
桑托两步并一步地冲下台阶。
“你不能这样，”他说。“你不能就这么走进来，抢一个角。”
“我已经抢了。”
我叔叔跟在他后面，慢吞吞地扣着大衣扣子。
他在我两颊各亲了一下。
他的嘴唇很干，而且他没有闭上眼睛。
“卡洛塔，”他说。“你来了。你堂兄应该已经告诉过你安排了。”
“他说了。”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好的纸，举在我们两人之间。
“九天九夜，在我父亲的餐桌上，”我说。“我要坐在他的位子上。”
然后我把车票撕成两半，又撕成两半，把碎片放进了桑托的胸前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