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进恐怖老大的怀里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第四包厢
我听到的第一样东西，是奥尔登·拉特罗布的笑声，轻柔而带着宠溺。
我站在水星剧院的丝绒幕帘后面，提着裙摆避开灰尘，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喘口气。
我的订婚派对就在楼下进行，三百个戴着恐怖面具的人正为我的未来举杯。
我穿着一件绿色天鹅绒长裙，戴着猫脸形状的面具。
主题是我未婚夫选的。
“费兰德家的姑娘会在码头上宣誓，”奥尔登在幕帘另一侧说。
“就在水边，像她父亲想要的那样。”
“爸，她讨厌那座旧码头，”道尔顿说。
“她不用喜欢太久。”
我屏住了呼吸。
“宣誓之后，你带她下楼梯到码头拍照，”奥尔登说。
“十一月那些台阶很滑。”
“她父亲的心脏是七月停的，也没人质疑过。”
道尔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码头归我，作为她的丈夫。”
“码头归拉特罗布家，”奥尔登温和地说，“而你会有非常悲伤的几个月。”
道尔顿笑了。
我曾亲吻着那个笑声道晚安，整整八个月。
我父亲死在自己床上，隔壁房间有个临终关怀护士，我握着他的手站在床边，看着监护仪变成一条直线。
我在道尔顿肩膀上哭了一个星期。
我松开了幕帘。
我没有尖叫，因为尖叫会让人抓住你。
我提起裙摆，跑了。
我上了最近的楼梯，远离音乐，远离道尔顿的父亲和他那朵白色康乃馨。
楼梯尽头是一圈私人包厢，全都黑着，只有一间亮着。
第四包厢的幕帘拉着，里面亮着一盏孤灯。
我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又快又昂贵，还有道尔顿的声音在喊我的名字。
“比莉？宝贝？”
我做了唯一能做的事。
我掀开第四包厢的幕帘冲了进去，被自己的裙摆绊了一跤，跌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那是一个男人的怀抱，而那个男人纹丝未动。
他身形高大，温暖，一身黑衣，身上有雪松和冷空气的味道。
在我摔倒之前，他的手已经扣住了我的腰，而且没有松开。
我抬起头。
他是整个剧场里唯一没戴面具的脸。
黑发，一张沉静的长脸，深灰绿色的眼睛，一道疤痕劈开他的左眉。
楼下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因为这个包厢俯瞰整个大厅。
三百张面具齐刷刷转过来，看着坐在“恐怖”膝上的我。
巴尔的摩人人都认识那张脸。
那是多诺万·斯特劳德的脸，全城人都叫他“恐怖”的那个男人。
据说，那个掌控着港口的人，从未被任何他没下令的人碰过。
据说，得罪过他的人，会在黎明时分被发现坐在自己最好的椅子上，面朝大门，双手交叠，灯亮着，从此再也不会开口说话。
“小姐，”他说，声音像丝绒袋里的沙砾。
“你走错包厢了。”
“没有，”我说。
我没有起身。
“我来的正是地方。”
他的手没有离开我的腰。
道尔顿从我身后猛地掀开幕帘冲了进来，他的骷髅半面面具被推到额头上。
“你在这儿，”他说，带着他最拿手的男朋友式微笑。
“比莉，别闹了。你在丢人。”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脸上，笑容僵住了。
奥尔登跟在他身后进来，神色平静，翻领上别着一朵白色康乃馨。
“斯特劳德先生，”他热情地说，“抱歉。比莉香槟喝多了。”
我根本没碰过香槟。
我摘下猫面具，放在那个男人的膝上。
“我叫比莉·费兰德，”我说，声音大到整个大厅都能听见，因为包厢的栏杆会把每个字都传出去。
男人的手在我腰上收紧了。
那是最细微的动作，我却全身都感觉到了。
“我听到你说码头台阶的事了，”我对奥尔登说。
“我听到你说我父亲的事了。”
奥尔登的笑容纹丝不动。
那一刻我就知道，那是真的。
我摘下道尔顿母亲给我的那枚梨形钻戒。
我探身越过包厢栏杆，找到奥尔登手里的那杯香槟，把戒指丢了进去。
它带着一声清脆的小响沉了下去。
“我不会嫁给你儿子，”我说。
道尔顿扑上来抓住我的胳膊。
黑衣男人说：“不行。”
他没有吼。
他甚至没有看道尔顿一眼。
灯灭了。
黑暗中某个地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干巴巴地说：“来得正好。”
灯重新亮起来时，奥尔登的保镖正坐在包厢楼梯底部的过道椅上，面朝出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他睁着眼睛，还在呼吸，看起来毫发无伤。
黑衣男人把我从他膝上扶起来，让我站好。
然后他转向三百张沉默的面具，说：“费兰德小姐是我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