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选中了我，阿尔法拒绝了，而我毫无感觉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命名
月亮升上了圆湖，守名人对我说出了我的名字。
“露·托兰。”
我站在石砌码头上，每一块木板我都认得。
那个码头是我前年夏天亲手重修的，用的是哈特利锯木厂的雪松木和一把租来的螺旋钻。
七十四头狼围在我身边，在寒气里呼出白雾。
他们大多数人本来是来看别人被命名的。
守名人是个披着灰披肩的矮小老妇人，她把银碗举向月亮。
“月亮为露·托兰指定了一位伴侣。”她说。
我的心猛地一沉。
十月的命名仪式已经三年没人被点名了。
我早就不再盼着自己被选中，也不再盼着自己落选。
“月亮指定的是德雷·韦瑟雷尔。”
整个狼群静了下来，因为德雷·韦瑟雷尔是我们的阿尔法。
我越过码头望过去，在木板边缘找到了他。
他站得笔直，深蓝色外套敞着，袖子挽到了手肘。
他沙色的头发被风吹得扫过额头。
他脖子侧面那块烧伤的疤在月光下泛着白。
他直直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家每一扇门都是我装的。
我认识他一辈子，却从没见过他露出害怕的样子。
“到中间来，”守名人说，“握住手腕。”
我的腿还没等脑子下令就动了。
德雷走出来迎我，脚下的木板在我们两人身下吱呀作响。
我们在一英尺外停下。
他伸出右臂，我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合拢，包住了我的手。
一股热意撞上我的掌心。
它顺着我的手臂窜上来，钻进胸口，又沉到小腹深处，嗡嗡作响，连牙齿都能感觉到。
我掌心正中亮起一弯银色的月牙。
他的掌心也亮了，狼群都看见了。
有人倒抽了一口气。
那一刻，我从未如此渴望过任何东西，只想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我整个身子都朝他倾了过去。
他的拇指用力压在我手腕内侧，我听见他吸了一口气。
有那么一秒钟，他看着我。
然后他的脸就关上了。
“我拒绝。”德雷说。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码头。
狼群发出一阵声响，七十四个人低低的震惊。
我没有把手抽回来。
我想我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再说一遍，”守名人轻声说，“再说一遍，就定了。”
“我拒绝。”
他松开了我的手腕。
我掌心的银光熄灭了。
它不是慢慢褪去，而是直接熄了。
热意从我的手臂、胸口和小腹里一点点退走，一直退到脚底。
我等着疼痛随后涌上来。
它没有来。
没有空洞，没有悲伤，也没有酸楚。
只有一种我此前不知道自己一直缺失的安静，像工坊里一台机器被关掉了。
我站在冰冷的木板上，感觉自己完完全全就是我自己。
德雷已经单膝跪了下去。
他一只手平按在木板上，另一只手攥成拳抵着肋骨。
他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他发出一种我只从动物身上听过的声音，低沉而撕裂，他没有抬头。
他的贝塔乔斯·布兰尼根朝他迈了一步，又停住了。
“好啊。”加勒特·休姆从议事席上开口。
议事长把银发往后一抹，用一副和悦的嗓音说话。
“那就这样了。羁绊断了。阿尔法做了自己的选择，没人会怪他。”
“没人问过我。”我说。
众人纷纷转头。
我是个袖子上沾着木屑的木匠，却当着七十四个人的面把这话说了出来。
我看着德雷，他还跪着，还是不肯看我。
“你本可以私下里拒绝。”我说。
他抬起了头。
他眼里含着泪，那淡蓝色的眼睛几乎白得发亮。
“露。”他说，声音裂成了两半。
“不，”我说，“你的机会已经用完了。”
我转过身，走下了码头。
没有人拦我。
我穿过碎石路走到我的卡车旁，上了车，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坐着。
我等着自己崩溃。
我的心跳很正常。
我的手很稳。
有人敲了敲我的车窗，我吓了一跳。
是奥迪尔·富尼耶，小臂上还沾着面包房的面粉，金色短发被风吹得竖了起来。
我把车窗摇了下来。
“露。”她绿色的眼睛扫过我的脸，“亲爱的。你怎么没哭？”
“我一直在检查，”我说，“那里什么都没有。”
她身后，码头那边，诺奇狼群的阿尔法还跪在木板上。
而我对此毫无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