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把我卖给阿尔法，我签了妹妹的名字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签下名字的那一栏
父亲第四次把契约从书桌上滑到我面前，然后在上面放了一支笔——那支他留着我生日才用的好笔。
“拜托了，林妮娅，”他说，“就再读一遍。”
还是那张奶油色的纸，和前三次一模一样。
布莱克米尔狼群阿尔法的名字已经写在了最上面一行。
新娘那一栏是空白的。
我已经当着他的面把这张纸撕成两半两次了。
上周，他给了那位老接生婆三十天期限，让她搬出小屋，除非我改变主意。
是她接生了我。
我母亲去世那晚，这栋房子里唯一抱着我的人就是她。
我父亲是罗德里克·哈特韦尔，灰水狼群的阿尔法，没有人敢对他说两次不。
我拿起了笔。
我父亲屏住了一秒呼吸，然后他笑了。
自从我还是个小女孩以来，他就没再那样对我笑过。
他的手伸向腰带上的钥匙环，翻了一下。
每次提到布莱克米尔，他都会这么做。
“乖女儿，”他说，“我就知道你会想通的。”
我俯身趴在书桌上，用缓慢而工整的字迹写下了新娘的名字。
灰水的墨水是暗红色的，一分钟就能干。
之后，没有人能把名字收回去。
我放下笔，看着那些字迹慢慢变深。
我父亲凑过来看。
他的目光沿着那一行移动时，笑容还挂在脸上，然后笑容滑落了。
“那是你妹妹的名字。”
“是的。”
“我说的是你。三年来我一直说的是你。”
“纸上写的是新娘，”我说，“没写长女。我读了两遍。”
他双手攥住了那张纸。
“康拉德·马洛里点名要的是你。”
“那就让康拉德去问达芙妮。她在晚饭时跟我们说过，她明天就愿意嫁给他。”
“她是在开玩笑！”
“她说完之后笑了，”我说，“你也笑了。”
我父亲的脸涨成了暗红色，和墨水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书桌，笔都跳了起来。
“你不能这样对我。天亮之前我就让南·惠特克搬出那间小屋。”
“那就去做吧，”我说，“她可以来和我一起住。”
“你没有地方住。”
“我会找到地方的。”
书房的门开了。
达芙妮侧身端着托盘走进来，因为她从来学不会手里端着东西的时候敲门。
她二十一岁，个子小小的，皮肤白皙，穿着一件黄色开衫，一只胳膊肘上有个破洞。
“琳，你脸色好差，”她说，“我泡了茶。加了蜂蜜，你喜欢的那种。”
她把杯子放进我手里，她的手指是温热的。
“爸，别吼她。不管什么事，我来解决。我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她以前也帮我解决过事情。
我十六岁那次宵禁迟到，是她替我打掩护。
那年冬天我在冰上摔断手腕，是她开车送我去医院。
还有，从我十五岁生日那天起，她就一直戴着我母亲的银新月吊坠。
她说那是借的。
我已经不再开口要回来了。
我父亲一言不发地把那张纸递给她。
达芙妮读了。
她的目光先落到了我的名字上——那里没有——然后又落到她的名字上——那里有。
她没有倒吸一口气。
她没有哭。
她把托盘非常小心地放在他书桌上，放在杯子和墨水之间。
“哦，琳，”她轻声说，“你没有。”
“我做了。”
我等着她把纸递回来，告诉我她不愿意。
她却拿起了笔。
她在第二行——阿尔法女儿的那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她的签名和我的一样工整。
墨水变深了。
她吹了吹，然后抬起头，她在对我笑。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又大又亮，我以前从没在她脸上见过。
“谢谢你，”她说，“我想要他整整一年了。”
“你在晚饭时说你是开玩笑的，”我说。
“爸在听的时候，我都那么说。”
我手里的茶凉了。
我原本以为她会因为我签了她的名字而对我尖叫。
结果她反而为此感谢我，而我不知道为什么这让我感到害怕。
我没有伸手去拿那张纸。
我已经签了，事情已经定了，我和这栋房子也到此为止了。
我父亲笑了一声，短促而如释重负，他把纸折好，滑进外套口袋里。
“好了，”他说，“那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窗户，以及窗外那条路，一长排黑色轿车已经拐进了大门。
“而且来得正是时候。布莱克米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