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消防员把我抱出来，却没人肯放下我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背负
我在自己着火的房子院子里拨了911，接电话的那个声音，是我亲手训练出来的。
“奥尔良县911，请问您的紧急情况地址是？”
我像上班时那样，平缓而缓慢地报出了佩蒂吉尔路上的门牌号。
我听到她停下了敲键盘的动作。
“乔？”她说。
“派四号车来，”我说。“烟囱起火，火在墙里，二楼正在蔓延。一人已撤离，屋内无人。”
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在楼梯上，烟雾几乎夺走了我大半的嗓音。
“乔，你受伤了吗？”
“派四号车来，”我又说了一遍，她照做了。
我穿着袜子和派克大衣站在雪地里，手里握着手机。
气温是零下二十二度。
我拥有的其他一切，都在楼上的火里。
我透过电话听到她按下了图克斯伯里角站的警铃，然后她平静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县。
那个声音是我教她的。
过了一会儿，四号消防车沿着路开了上来，车灯把雪地映成一片红色。
我认识车上的那些人。
我认识他们每一个人，凭着声音，凭着十四个月里凌晨三点的每一个电话。
我从未见过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脸。
我在县调度中心上夜班。
消防队的人不知道我的名字。
他们叫我“午夜”，我不该告诉他们别的。
第一个从驾驶室下来的人，是我见过块头最大的。
他快步穿过院子，戴着头盔，胡子被霜冻得发白。
“女士，里面还有人吗？”
是布沙尔队长，那个低沉而耐心的男低音，去年圣诞夜在电台里对我说过“圣诞快乐，调度台”的声音。
“没有，”我说。
“宠物呢？”他说。
“没有。”
“你受伤了吗？”
“没有，”我又说了一遍。
他低头看着我的脚。
“你的靴子呢？”
“在楼上。”
他没再说别的。
他只是弯下腰，把我抱了起来。
一只手臂伸到我膝弯下，一只横过我的后背，我的双脚离开了雪地。
我身高四英尺十一英寸。
我的头刚好抵在他下巴底下，他的外套闻起来有冷烟和雪松的味道。
“别怕，”他说。“我接住你了。”
我本该让他把我放下来。
我却把脸埋进了他的衣领里。
他身后，四个男人正从消防车上拉水带，没有一个人动作迟缓。
一辆皮卡开上来的速度太快，歪歪斜斜地停在雪堆里。
我的房东下了车，穿着他那件体面的羊毛大衣。
他看着楼上的窗户，没有看我。
“我告诉过你别把炉子开到十点以后，”他说。
“你告诉我那炉子没问题，”我说。
“你烧得太热了。”
“房子结构损失三千八百美元，你的押金也没了。”
队长的手臂纹丝未动。
“那炉子后面的烟道从来没衬过，”我说。
“我十一月份拍了张照片，那个烟道套管裂了。”
“一张照片。”
他笑了。
“你到周日之前，把剩下能拿走的东西从我地盘上清走。”
“你到一号之前把钱付给我，不然我就把卡车收走。”
队长把我转了个方向，让他的肩膀隔在我们两人之间。
“先生，”他非常平静地说。“请退到警戒线后面。”
房东退后了一步。
队长把我抱到消防车旁，让我靠在他身边温暖的车厢一侧，其他人继续干活。
“红十字会帮你在纽波特的盖特威旅馆订了房间，”他说。
“二十五分钟车程。”
“我可以找人送你过去。”
“不用，”我说。
“那去哪儿？”
我清楚地知道要去哪儿。
“校舍，”我说。
“零度以下你会开放它。”
“它在县里的严寒天气预案里。”
他打量着我。
“那是给队员用的，女士。”
“预案里说了只给队员用吗？”我问。
“没有，”他说。
“那我就用。”
他脸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还不是笑容。
“没人会送你去你不想去的地方，”他说。
我抬起双臂。
他托住我的腋下，双手几乎环住了我整个肋骨。
他一下就把我举进了四号消防车的驾驶室，我的脚根本没碰到踏板。
院子里，房东还在那儿，双臂抱在胸前。
他隔着玻璃对我咧嘴笑。
我把车窗摇下来。
“五个男人，一张行军床，”他说。“应该够你暖和到周日了。”
队长在车门旁僵住了。
在我身后的折叠座椅上，最年轻的那个队员停下了卷绑带的动作，直愣愣地看着。
我看着我的房东。
“我会考虑的，”我说，然后自己把车窗摇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