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五人聚，饼干却只有四块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四块饼干
饼干盒是在十一月最后一个星期五送到的，装在一个白色快递纸箱里，盒盖上印着那家烘焙坊的名字。
三周前，我丈夫在晚饭时放下叉子，说：“今年我订了定制饼干。每块上面印一个我们的名字。我们五个人。”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在想这句话。
我把纸箱抱进厨房，全家人都聚在那里。
我婆婆坐在桌边，陪着她教会里的两个女人，桌上摆着一壶茶。
我丈夫站在料理台前，手里拿着手机。
他十三岁的女儿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
他十岁的儿子跪在我旁边的高脚凳上，下巴搁在台面上。
男孩的头发是鲜红色的，在这个满屋子深色头发的家里，是唯一的一抹红，后脑勺还翘着一撮，是他睡觉压出来的。
“打开呀，乔，”他说。“打开，打开。”
我解开丝绒缎带，翻开红绿相间的薄纸。
四块饼干躺在四个纸托里，每块都用白色糖霜写着一个名字。
布莱斯。多萝西娅。佐伊。米洛。
四个名字，清清楚楚。
然后我看了看盒盖，看了看泡沫，又看了看纸箱空空的底部，生怕第五个纸托滑到了别处。
“只有四块，”我说。
“他们少给了，”布莱斯说，眼睛还盯着手机。“我周一给他们打电话。是搞错了，乔。别小题大做。”
“订单上写的是我们五个人。”
“亲爱的，不过是饼干。”
多萝西娅又给她的朋友倒了茶。“我那半块给你，亲爱的，”她说。“反正我从来吃不完。”
她没看那个盒子。她在看布莱斯。
佐伊已经掏出了手机。我转向她时，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手臂上。
我拿起自己的手机，在盒盖上找到了烘焙坊的号码。
“乔，”布莱斯说。“放下。”
我按下免提，把手机放在料理台上，夹在饼干和茶壶之间。
第三声铃响时，一个女人接了电话，背景里是搅拌机的噪音。
“我是乔安娜·麦金托什，”我说。“我丈夫订了一盒给五个人的，结果只来了四块。我打电话是想问第五块。”
“麦金托什，麦金托什。”键盘敲击声响起。“好。十一月九号。那是两盒，亲爱的。”
“两盒？”
“四块装那盒是提前配送的。上面有麦金托什先生留的备注。”她慢慢地念出来。“只要四块。第五个今年只是来帮忙的。”
厨房里没有一个人动。
多萝西娅的朋友们盯着自己的茶杯。
“那另一盒呢？”我说。
“五块装那盒？那盒要留到十八号。只能自取。”那女人把上面的名字一个一个念给我听。
布莱斯。多萝西娅。佐伊。米洛。
第五个名字，是那个生下佐伊和米洛、又在米洛五岁时抛下他们的女人的名字。
这个家里已经五年没人提起过那个名字了。
“谢谢，”我说，然后挂断了电话。
“乔。”布莱斯终于放下了手机。“那是我跟那家伙开的一个玩笑。你知道我平时怎么说话的。”
“你跟我说的是我们五个人，”我说。“吃晚饭的时候。我就在场。”
“因为这个家里就是五个人啊。”
“那为什么她有饼干，而我只是来帮忙的？”
他没有回答。
多萝西娅轻轻一声把茶杯放下。“乔安娜，亲爱的，”她说。“别当着客人的面闹这个。”
她的朋友们突然都找到了自己的手袋。
我盯着我丈夫，盯了长长一口气的时间。
他盯着料理台。
“我出去一趟，”我说。
“去哪儿？”布莱斯说。“今天是黑色星期五。哪儿都挤满了人。”
我从门厅的挂钩上取下外套，又从旁边的碟子里拿起钥匙。
米洛从凳子上滑下来，双手捧着东西追着我跑。
他把自己那块饼干掰成了两半。他递给我的那半上写着“洛”。
“我最后两个字给你，”他小声说。“这样你就在上面了。”
我的喉咙一下子堵住了。
我接过那半块，亲了亲他的头顶，什么也没说，因为只要一开口，我就会留下来。
越过他的肩膀，我看见佐伊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
她没有叫我回去。
我走到车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坐着，那半块饼干放在腿上。
然后我打开钱包想找张纸巾。
在我借书卡的后面，折得小小的，是一张我随身带了五年的餐巾纸。
在我自己的婚礼上，一个男人在衣帽间旁把它塞进我手里，只说了一句：“如果他们哪天把你当外人，就打这个号码。”
它现在已经被折得发软，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我从来没有打过。
我用发抖的拇指拨了那个号码。
响了一声。
“你花了五年，”一个男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