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她归来，我转身离去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欢迎回家，洛娜
我从女儿的演奏会回到家时，客厅里挂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欢迎回家，洛娜。
我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她那把小小的纸板吉他。
屋子里挤满了人。
我丈夫的堂表亲们手里端着塑料杯。他母亲坐在那把好扶手椅上，双手交叠。
房间正中央站着的那个女人，曾在婚礼前十一天离开了我丈夫。
洛娜·卡莫迪已经消失了五年。
她身后站着她哥哥，端着一盘奶酪块。
自从他们消失的那一周起，我再没见过这兄妹俩，此刻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史蒂薇！」洛娜伸出双手穿过房间走过来。「你就是史蒂薇。我一眼就能认出你。」
她握住我的手，紧紧攥了攥。
「索耶什么都跟我说了，」她说。「你把这栋房子打理得这么漂亮。还有他。谢谢你把他照顾得这么好。」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她看上去疲惫而和善，穿着一件料子不错的羊毛大衣，袖口已经磨薄了。
我曾为这个女人准备好一番话，想着万一哪天见到她。那是一番狠话。
可它说不出口。
我丈夫站在壁炉边，双臂交叉。
那天早上他还跟我说：「妈请几个人过来坐坐。没什么好担心的。」
此刻他却不看我。
房间另一头，我父亲站在厨房门口，大衣还扣着。
我父亲已经五年没踏进拉特利奇家一步了。他说这家人看不起他。
他今天来了。
洛娜转过头，看见了他。
我父亲一声不响地把杯子放在台面上。还没等有人叫出他的名字，他就从后门走了出去。
「那是你爸爸吗？」洛娜轻声问我。
「是。」
「对不起。他没事吧？」
「他没事，」我说。「他不喜欢人多。」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
索耶的母亲从扶手椅上站起来，用勺子敲了敲杯子。
「各位，」她说。「我们来敬一杯。」
满屋子的人都转向她。
「等一个家团圆，五年太久了，」她说。「敬洛娜，她回家了。敬我们本该拥有的那个家。」
没有人喝。
不知谁家的堂表亲咳了一声。
波比把手塞进我手里。她还穿着演奏会那条绿色小裙子，仰头看着我，等着我告诉她这意味着什么。
「妈妈？那个阿姨是谁？」
我看着我的婆婆。
我看着我的丈夫，他正盯着地毯。
我看着那条横幅，有人用我自己的挂画钩把它挂了起来。
「失陪一下，」我说。
我把波比的纸板吉他放在桌上。
我穿过房间，站到沙发的扶手上。
我抓住横幅的一端，把挂钩一个一个从墙上拽下来。
灰泥簌簌落在毯子上。
「史蒂薇，」索耶说。「你在干什么？」
「把横幅取下来。」
我把它对折，再对折，然后递给洛娜。
「欢迎回来，」我说。「这个给你。」
洛娜的眼眶湿了。她用双手接过，看向索耶。
「这些都不是我要求的，」她说。「我只是想再见见你们大家。」
「我知道不是你，亲爱的，」他母亲说，然后瞪了我一眼。「有些人啊，在自己家里都不懂规矩。」
「这是我的家，」我说。「我倒想知道，是谁决定不告诉我就在我家里办派对。」
索耶穿过房间走过来。
他抓住我的胳膊肘，不算用力，把我从客厅带到了门厅。
前门开着。我能听见湖的声音。
「你让我妈在全家人面前丢了脸，」他说。
「你妈在我家里挂了一条横幅。」
「洛娜没地方可去。」他的下颌绷得紧紧的。「她一直住在车里。她哥哥丢了工作。他们要住在这里。」
「这里。」
「住客房。就住到他们找到地方为止。」
我笑了。笑声又薄又干。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用一只手抹了把脸。
「从周二开始，」他说。「我周二答应的。」
周二。
四天前他还在我的餐桌上吃晚饭。他把波比的鸡肉切成小块，还问我美术社最近怎么样。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他身后，客厅里传来洛娜被他母亲的话逗笑的声音。
接着我听见她轻声说：「我上去把包放到蓝色房间吧。」
蓝色房间是我们的客房，也是这栋房子里唯一一间门能从里面反锁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