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德福德先生五年婚姻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第五个结婚纪念日
在我们的第五个结婚纪念日晚宴上，我丈夫的手机亮起了伊莫金的名字，他当着整个餐厅的面接起了电话。
侍者刚放下香槟。
伦纳德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我。
“我得接这个电话。”
“当然，”我说。
他站起身，走过靠窗的餐桌，朝衣帽间旁的走廊走去。
我目送他离开。
伦纳德·布拉德福德三十六岁，身材高大，他从来没有迟到过任何事。
他六月份就订好了这张桌子。
他记得蜡烛、柠檬挞和这个日子。
我们旁边的那对夫妇本来正在为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举杯，直到电话铃声响起。
现在那个女人看着她的丈夫，而她丈夫正盯着自己的面包。
那个房间里的每个人都知道，一个丈夫在接另一个女人的电话时，脸上是什么表情。
我起身走到衣帽间去拿我的围巾，这让我有了一个站在离他十英尺远的地方的理由。
他已经转过身面向墙壁，一只手按在额头上。
“不，我会去的，”他说。“周六，我说过我会去，我就一定会去。”
听筒里传来一个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
“伦，你确定她不会介意吗？”
“她不会介意的。别担心她。”
别担心她。
我找到了我的围巾，走回桌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回来时，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盘子旁边。
“是伊莫金。”
“我知道，”我说。“我看到屏幕了。”
他拿起叉子，又放下了。
“她的膝盖需要再做一次手术。手术在周六，在费城。她没有人陪她去。”
“那对她来说很难，”我说。
“我想去。我会陪她度过恢复期。还有周四的慈善晚宴，她需要有人搀扶她。她一个人没法上下楼梯。”
我等着他说完。
他吸了一口气。
“我需要你理解，莉亚。我知道这看起来像什么。”
五年来，这就是我会争吵的地方。
我争吵过她寄来的圣诞礼物，他带她去吃的生日晚餐，还有那个周末她从佛蒙特州打电话来，他开车上去接她的那次。
我以前会说：“她是你的过去，而我是你的妻子。”
他以前会说：“你太不公平了，”而且他对此总是非常耐心。
我看着我们之间的蜡烛。
“当然，”我说。“你应该陪她去。”
伦纳德盯着我。
“就这样？”
“还有什么？”
“你没有不高兴。”
“你说她没有人陪。我理解。”
他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我把柠檬挞切成四等份，吃了一块。
味道非常好。
他一口都没动。
回家的出租车上，他握着我的手，这是几个月来他第一次没有等我开口就主动握住。
我任由他握着。
我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这正是他无法忍受的部分。
我们从不开他的车，他也从不在天黑后开车。
五年来，我从未见过他在夜里坐在方向盘后面。
每次晚餐都有车接送，他毫无怨言地付钱。
他说他对车灯有眼疾。
我已经不再问了。
还有另一件事，我也已经不再问了。
每年十月三日，他都会飞去某个地方出差，而每年我都会独自去伍斯特，和我哥哥的朋友们以及一百支蜡烛一起站在寒风中。
今年，三日正好是伊莫金手术的那个周六。
所以今年他甚至不需要理由了。
躺在床上，我侧身躺着，数着天花板上路灯投下的影子。
伦纳德仰面睡着，一只手臂搭在眼睛上。
凌晨两点，他开口说话了。
“伊莫金。”
我没有动。
“伊莫金，对不起。”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破碎了。
“求你别这样。”
然后他翻了个身，继续睡去，他那只拇指上带着旧烧伤痕迹的手，落在我们之间的床单上。
我看了那只手很久。
六点，太阳透过百叶窗照进来，我的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
我把它带进浴室，锁上了门。
邮件说，我申请的高威爱尔兰语项目的签证已经获批。
我花了十四个月的时间在夜里学习，戴着耳机，而我的丈夫已经入睡。
我的老师菲奥娜曾在视频里对我说：“去吧。他不会注意到你走了，直到水壶凉了。”
我哥哥丹尼二十二岁时曾为去高威度一个夏天而攒钱。
他从未登上那架飞机。
我三十岁了，我要代替他去。
我打开水槽下的抽屉，那个文件夹我在那里放了一年了，我拿出了春天时打印好的离婚文件。
我从未签过字。
我现在签了，就在马桶盖上，用蓝色墨水。
于是我走了出来。
我的航班在三号晚上十点四十分从波士顿起飞，而我的丈夫那时会在费城，握着另一个女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