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个流浪天才来救我的公司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纸板箱
一月份，我开车去了威奇托，去向一个十一年没见的人道谢。
哈通航空坐落在南区的铁丝网围栏后面，灰扑扑的，低矮的建筑，门上方的钢字标着公司名字。
我把车停在一堆雪堆旁，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走了进去。
这句道谢的话我练了十一年，可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大厅里挤满了人。
两百号人肩挨着肩，穿着工装夹克，挂着工牌，没人说话。
楼梯顶端站着一个穿炭灰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张纸。
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米色西装外套的女人，怀里抱着一台平板电脑。
“根据董事会的命令，”那男人说道，“洛伊德·哈通被解除在本公司的所有职务，即刻生效。”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语。
一个老人从楼梯上走下来，两边各跟着一名保安。
他身材宽厚，微微驼背，白色平头，身上那件棕褐色的工装夹克肘部已经磨薄了。
他怀里抱着一个银行用的纸板箱，箱子上放着一个咖啡杯，箱子侧面还露出一架小模型飞机。
还没看到他的脸，我就认出了他肩膀的轮廓。
我十一岁那年，就是跟着这对肩膀穿过停车场的。
“工牌，”保安说。
洛伊德·哈通看着那个穿西装的男人。
“格雷迪，那座楼梯是我亲手建的。”
“你的工牌，爸，”那男人说，摊开手掌。
洛伊德慢慢摘下工牌，放进那只手里。
格雷迪把它丢进女人撑开的透明证物袋里。
“你不准进入车间、展台和附属楼，”她说。
她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洛娜，”洛伊德说，“你母亲亲手种了门前那棵枫树。”
“我们的母亲已经死了，”洛娜说，“她不需要那棵枫树。”
人群里有人发出一声像是啜泣的声音。
保安抓住洛伊德的两条胳膊，把他往门口带。
他六十八岁了，双手抱着箱子在发抖，左边的保安在他肩胛骨之间推了一把。
箱子滑了一下。
小飞机掉了出来，在地砖上摔断了一只机翼。
洛伊德弯腰去捡，第二个保安抓住他的夹克把他拽直了。
我根本没想过要动。
我只是已经站在那儿了，站在保安和老人之间，手已经握住了保安的手腕。
“放开他，”我说。
那保安的体格是我的两倍宽，他低头看着我的手。
“先生，这是公司内部活动。”
“那就把你的手从一个普通公民身上拿开。”
我说得很轻。
保安松了手。
大厅里所有人都在看我，包括那个穿炭灰色西装的男人。
“你是谁？”格雷迪说。
我弯腰捡起飞机，放回箱子里。
那只断掉的机翼，比我记忆中他帮我修好的那一只还要小，我差点笑出来。
“他是朋友，”我说。
“哈通先生在这里已经没有朋友了，”洛娜说。
“那他现在在街边有一个。”
我从他怀里接过箱子。
他抬起那双淡蓝色的眼睛看着我。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人扛了太多、扛了太久之后的疲惫。
我以为他不认识我。
他最后一次真正看着我，是在我十一岁的时候，那时我鼻子冻得通红，袖子上破了个洞。
“孩子，”他说，“你不该这样。”
“走吧，先生。”
我领着他穿过双开门走出去，没有人拦我们。
寒气扑面而来。
停车场干净明亮，他光着头站在那儿，穿着那件薄夹克，回头望着那栋楼。
“我的卡车也被他们扣了，”他说，“我是走来的。”
“我租了辆车，有暖气。”
他看着我。
他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看着我眉毛上那道疤，然后把目光移开。
“谢谢你，”他说，“但你挑错了人，不该对我好。”
我打开副驾驶的门。
他坐进去，我把箱子放在他腿上。
我把暖气开到最大，才开口说话。
“哈通先生，我本来是来向您道谢的。现在不重要了。”
“别谢我。”他的声音沙哑了。
“不管是什么事，别谢。”
“为什么？”
他透过挡风玻璃望着厂房，望着那道长长的灰色围栏，望着门前那棵枝头落满雪的枫树。
“因为他们说得没错，”他说。
“董事会、格雷迪、洛娜，他们说得都对。”
他的双手在箱子上收紧。
“我从这家公司拿了一千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