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执事逐我父，我令他们俯首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后排长椅
我父亲在亚特兰大去世时，他的袜子抽屉里放着这间教会寄来的一封信。
那封信将他逐出了大伯特利浸信宣教教会，而执事长代表整个执事会签了名。
此刻我坐在后排长椅上，父亲的葬礼程序单被我攥在拳头里。
整个执事会正沿着中央过道朝我走来，四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和来宾们一一握手。
穿金色长袍的唱诗班唱着圣歌送他们入场，而这座教堂里没有一个人知道我来此的目的。
十一年前，我们埋葬母亲六周后，父亲在一次祷告会上醉醺醺地站了起来。
他掀翻了圣餐台，葡萄酒顺着地板流到了我的鞋边。
那年我十七岁，坐在第三排长椅上。
执事会当周就投票将他逐出了教会。
信上说，只要他开口请求，大门就会为他敞开，而他从未开口。
十一年来，那四个男人中没有一个人给他写过信、打过电话，或开车去过亚特兰大。
我看着他们走来。
执事长走在最前面，身材高大，步伐缓慢，两鬓泛着银白，一顶灰色软呢帽贴在胸前。
他在我的长椅前停下，伸出了手。
“节哀顺变，年轻的女士，”他说。
他的声音是男中音，我记得他每逢周日宣读通知时就是这个声音，说话时露出一颗金牙。
“整个教会都感到难过。”
他没有说出我父亲的名字。
我一直在等着听那个名字，而十一年来，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提起过。
我握住他的手，没有松开。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而宽厚，我多握了一拍才放开，又握了一拍。
他的目光扫过我的脸，我看着他渐渐明白，有什么事正在发生。
他的拇指在我的指节上滑过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脸惊讶。
“佩特韦执事，”我说。
“热尔韦小姐。”
他完全知道我是谁。
他身后，另外三个人在过道里停下了脚步。
那个戴无框眼镜的瘦子，是殡仪馆的卡尔文·朱伯特，就是他打电话到亚特兰大通知我下葬事宜的。
那个剃着光头的大块头是卢修斯·莫布利，他已经收住了笑声。
那个留着白色板寸的方脸男人是阿布纳·托利弗。
他曾在我高中执教橄榄球，还因为我坐在看台上讲话，把我送去过校长办公室。
四个人全都盯着我握在以赛亚手里的那只手。
“执事，”我说，仍然没有松手。“我想今晚当面感谢你们四位，感谢你们为我家人所做的一切。”
前排长椅上的一个女人转过头来。
“到我父亲的房子里来，”我说。
以赛亚的嘴唇合拢，遮住了那颗金牙。
“热尔韦小姐，我不认为……”
“小姑娘，”阿布纳开口了。
就是那个曾经能让整个体育馆安静下来的声音。
我对他笑了笑，那是一个只有前排长椅能看见的笑容。
“我不是在请求，”我说。
没有人回答我。
我松开以赛亚的手，在退场圣歌的最后一个音符中走了出去，父亲的葬礼程序单仍攥在拳头里。
德克萨斯街上的那栋房子已经关了十一年。
屋里弥漫着灰尘和紧闭窗户的气息，每把椅子上都罩着床单。
在飞机上，我写下了一张四个名字和日期的清单——复活节，那天教堂里的每一条长椅都会坐满。
我扯下厨房桌子上的床单，扔到角落里。
我在母亲存放灯泡的抽屉里找到一只，踩上椅子，把它拧进门廊的灯座里。
黄昏时分，我打开了灯。
七点整，一辆灰色卡车停在了路边。
一个男人下了车，双手捧着一只盖着盖子的餐盘。
他在卡车旁站了很久，才走上人行道。
他还没来得及敲门，我就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