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张票，四个人，他们把我当影子，我就把他们丢在身后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四个座位
周二清晨五点十分，我站在航空公司柜台前，手里拿着四本不属于我的护照。
我婆婆在停车楼里把它们递给了我。
“你最擅长这个了，弗蕾娅，”伯纳黛特说，然后挽着外套走在了前面。
此刻她戴着那串好珍珠站在我身边，我小姑子举着手机在我们前面倒退着走。
我丈夫推着两个行李箱停了下来。她的男朋友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拿。
“四位去罗马，商务舱，”柜台人员说。“好的。这次预订还有其他人同行吗？”
“就我们四个，”伯纳黛特说。
我看向我的丈夫，斯坦顿。
斯坦顿看着柜台人员身后的行李传送带。
“你说过要坐晚一点的航班，”我说。“下周。你说过你会给我订的。”
“我会从罗马给你订的，宝贝。”他碰了碰我的胳膊肘。“我保证。妈妈只是想让头几天是家庭时间。”
这句话我已经听了九天。每一次，他都说得那么温柔，而每一次我都让这份温柔糊弄过去。
“我可以查一下下周有没有座位，女士，”柜台人员对我说。“我需要一种付款方式。”
“她不需要，”伯纳黛特说。
她把一张黑色卡片滑过柜台来付行李费，连看都没看一眼。
我的名字印在正面。弗蕾娅·泰勒，凸起的银色字母。
从我婚礼那周起，伯纳黛特就一直带着这张卡。
“银行会把你的名字印在我的卡上，亲爱的，”她曾经告诉我。“我加了你，算是客气。”
一周前我用它订了全部四个座位，因为她让我订的。
我还没订完，她就把卡收了回去。
“弗蕾娅，”她现在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柔，是她在教堂里用的那种声音。“现实一点，甜心。”
“现实什么？”
“你会出现在每张照片的角落里。我们整个旅程都得把你裁掉。这样大家的照片都好看。”
布列塔尼笑了，把手机转向我。
“跟影子说再见吧，各位，”她说。“她要留在家里洗碗了。”
“妈，”斯坦顿说。
他就说了这一句。这是他一贯说的，而且从来改变不了任何事。
布列塔尼继续拍着。她的男朋友低头看着自己的鞋。
我站在那里，手里攥着四本护照，想着我到底是什么。
我二十九岁，在一家兽医诊所每小时挣十九美元。
其中每周我只被允许花四十美元。
伯纳黛特管理剩下的钱，这样我就不用操心了。
我住在她的房子里，我洗她的碗。
我知道每个人的座位偏好，因为是我订的。伯纳黛特要过道。布列塔尼要靠窗。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想在罗马看什么。
于是我走出了队伍。
我走到柜台尽头，护栏带转弯的地方，拿出手机。
我的邮箱在预订信息上。那是这份预订里唯一属于我的东西。
我打开航空公司应用，点开这趟行程。
上面显示四个名字、四个座位，总计11,860美元。
我按下“取消整个行程”。
应用问我是否确定。
我的拇指没有发抖。我按下“是”。
我身后，柜台人员的屏幕响了。
“哦，”她说。她皱起眉头，敲了敲键盘。“女士，很抱歉。这个预订刚刚被取消了。”
“被谁？”伯纳黛特说。
“被预订人。退款会退回付款用的那张卡。”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然后伯纳黛特非常缓慢地转过头来看我。
“把它恢复，”她说。教堂里的那种声音消失了。“现在，弗蕾娅。”
“宝贝，你不是认真的，”斯坦顿说。“别这样。我们到车上再说。”
布列塔尼的手机放到了腰间。然后又举了起来，比之前更高。
我递出那四本护照。
“你们订了四个座位，”我说。“我只是订了零个。”
伯纳黛特没有接。
她的手在发抖，六年来第一次，她没有看我。
她在看我身后。
“你好，伯纳黛特，”一个男人在我身后说。
他是队伍里的最后一个人。他穿着帆布夹克，背着一个行李袋，我意识到他刚才一直站在那里，看完了整个过程。
伯纳黛特的脸色变得像纸一样白。
“凯尔？”斯坦顿说。
结婚六年，我从来没有听我丈夫说过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