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重生,成为他们的月神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再多一天
我冲着姐姐发出了一点小小的声音,这就是我全部的罪过。
玛戈正站在餐厅外的走廊里抽烟,就站在禁烟标志正下方,而狼群里有一半人从她身边鱼贯而过,去用早餐。
我正端着一托盘杯子往厨房走。
那声“啧”还没等我忍住就冒了出来。
“抓到我了,”玛戈咧嘴一笑。
她把烟伸到一臂之外,像拎着一只死老鼠。
“别告诉爸。我从餐桌上给你带个包子。”
我差点笑了。他们几个里,只有她能让我差点笑出来。
然后安森从她身后的餐厅里走出来,盯着我的脸。
“你刚才是不是冲她出声了?”他说。
走廊里有几个人突然对墙壁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还没把托盘放下,大哥的拳头就砸进了我的肚子。
杯子摔在地上,空气猛地从我身体里被挤了出去。
“看来我们的小妹妹有点态度问题,”他说,不知道是对谁说的,又像是对所有人说的。
我二哥加森从右边打中我的肋骨,又低又快,我踉跄着往旁边倒。
我三哥道尔顿就等在那儿。他双手一推,把我撞到了墙上。
他们谁都不打我的脸。他们谁都不打我的手。
十四年来,我从没问过为什么。
洗衣房的一个女人挎着篮子经过。她一直盯着地毯,直到拐过墙角。
玛戈用鞋跟碾灭香烟,蹲下来帮我收拾瓷器。
“去喝你的茶,”她轻声说。“然后天黑前到地窖去。你自己去,会好过一点。”
“石松狼群的阿尔法今晚要来签边界条约,”安森说。他是长子,也是贝塔,而且他喜欢把这事挂在嘴边。“爸不想让议会的人看到你。”
“看到什么?”我说。
加森笑了。“就是啊。”
我跪下来,把碎瓷片从地毯上一片一片捡起来。
我的肋骨左侧有一道又亮又烫的线。我绕着它呼吸。
狼群的医者端着杯子等在厨房门口,像每天早上一样。
她又老又小,身上有干百里香的气味。她是那栋房子里唯一会往我口袋里塞面包的人。
“全喝掉,亲爱的,”她说。“这样能压住咳嗽。”
加森靠在我身后的门框上,看着我喝完。
茶很苦,有股锡味。我一饮而尽,加森点点头,走了。
医者把一块硬面包塞进我手里,俯身凑近。
“再多一天,”她低声说。“你只要再撑过一天,内莎。”
我已经这样再撑一天,撑了十四年。
我在食品储藏室门内侧用铅笔计数,藏在面粉罐后面。每天晚上我都添上一道。
那天晚上,我站在它面前,握着铅笔握了很久。
然后我把它放回了架子上。
我没有画那道线。
今晚不会再有“多一天”了。我不会留在这里等它到来。
于是我走了出去。
黄昏时分,道尔顿押着我下到地窖,在我身后锁上了门。
“别喊,”他隔着木板说。“没人会来。”
这话他说对了。从来没有人来过。
楼上,狼群大宅里满是靴子声和人声。有人看见石松狼群阿尔法的车出现在山脊路上。
我一直等到头顶的地板安静下来。
然后我穿过地窖,走向东墙上的煤门。
我用厨房的猪油给它的铰链上了三个月的油,一次抹一点,每次被支使下来拿土豆的时候。
它无声无息地开了。
东边的林子又冷又黑,带着雪的气味。我除了那件多年前母亲的朋友给我的薄灰色外套,什么也没有。
我也没有狼。所有人都这么说。我一次都没有变身过,一次都没有在脑子里听到过狼群的声音。
所以我带着一根受伤的肋骨,用两条腿跑了起来,没有停下。
身后,大厅里响起了号角声。签约仪式开始了。
那条小溪就是边界。它只有二十英尺宽,而我的脚从未碰过它的对岸。
我下到河岸半途时,对岸有什么东西动了。
一只黑狼站在浅水里,比我见过的任何狼都要大。
它看着我,我手臂上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然后它低下头,身形聚拢又升起,一个男人站在了溪水里,穿着深色羊毛大衣。
他很高,黑发,右眉上有一道劈开的疤。他的眼睛是灰色的,里面带着金色,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的脸。
“内莎·奥尔德科特,”他说。“我是基兰·斯特劳德。”
从来没有人把我的名字念得这么郑重。
“十一天,”他说。“你十一天前满二十二岁,从那天起我就一直站在这条线的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