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替罪羊到唐娜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手术室一号，再次
我醒来那天早晨，我为之工作的家族被付之一炬，而我的双手温暖，属于我自己。
手机上的第一条消息来自急诊科主任。
“阿德里安娜·佩莱格里诺，手术室一号，立刻。唐中枪了，正在送来。家族的人已经到观察室了。”
这条消息，我以前读过一次。
上次我回复它的时候，四天后我就死了。
救护车的门还没完全打开，我已经站在家族医院的洗手池前了。
洗手池旁站着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他是唐的儿子，坦克雷迪。没人会穿着西装站在刷手间里，除非他想让所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他递过来一副无菌手套。
“六号半，”他说。
那是我的尺码。
整栋楼里只有供应室的那个女人知道，而我从来没告诉过他。
我接了过来。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得太久了一点。然后他退开一步，让我过去。
唐躺在手术室一号的手术台上，一颗子弹打在他右胸下方。
我们头顶上方，玻璃后面，家族的人站成一排排。他的弟弟站在正中央，两个士兵分列两侧。
住院总医师穿着手术服站在我旁边，是我六年的朋友。
她叫比安卡，她捏了捏我的手臂。“血是我亲手挂上的。两个单位，O型阴性。你只需要下刀。”
“谢谢，”我说。
“今天什么都别犹豫，阿德里。我挺你。”
她身上暖暖的，闻起来是我们俩都在用的柠檬皂的味道。
上次我也说了谢谢。
上次输血开始四分钟后，唐的血压就掉了下去，我做什么都救不回来。
到晚饭时，家族已经认定是我的错。
我拿起手术刀，又放下。
我转而看向血袋。
标签上写着O型阴性。血袋是冷的，颜色也对。
底部端口周围有一圈透明胶带。
我们的血库从来不会封端口。被胶带封过的血袋，是被打开过的。
我能感觉到玻璃后面每一道目光。
这就是我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刻，我知道。
如果我保持沉默，我又是那个替罪羊。
于是我拔掉了输液管。
“谁都不许碰病人的输液管，”我大声说，确保对讲机能听到。“这个血袋被打开过。有人往里面放了东西。”
比安卡的手从我手臂上滑落。
“阿德里，”她轻声说。“这是直接从血库拿出来的。你看看标签。”
“我在看胶带。”
观察室炸开了锅。唐的弟弟伊尼亚齐奥用手掌拍在玻璃上，扬声器里传来他沙哑的声音。
“医生，你站在我哥哥面前，说我的女儿是投毒者？”
“我说的是这个血袋有毒，”我说。“玛尔塔，去冰箱里给我拿两个新单位。我自己来挂。”
刷手护士玛尔塔·瓦伦蒂已经动了起来。
伊尼亚齐奥的一个士兵从手术室门口进来，枪已经拔了出来。
“离开手术台。”
“我离开，他就会失血而死，”我说。“你可以之后开枪打死我。”
“动手，”伊尼亚齐奥透过扬声器说。
士兵举起了枪。
然后，刷手间门口有什么东西动了。
坦克雷迪穿过地板，把自己的手枪抵在了那个士兵的耳朵上。
他没有提高声音。他从来不会。
“放下。”
士兵抬头看向观察室，等待命令，没有人给他任何命令。
他放下了枪。
坦克雷迪从他手里把枪拿走，丢进了锐器桶。
然后他转向我。
近距离看，他脸上没有任何怒意，只有疲惫。
“手术，”他说。
“是。”
他低下头，凑近我，让麦克风听不到接下来的话。
“救活他，医生。然后你得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血袋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