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八年前错失的爱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恩惠
朱迪丝·罗兹在我最后一次手术出院的那天晚上，来到了我家。
妈妈刚把一条毯子盖在我的腿上，把助行器放在我够得着的地方。
我手腕上还戴着医院的腕带。
妈妈的手机靠在梳妆台上的台灯旁，红色指示灯亮着。
她现在什么都录下来：医生、账单、保险电话。
我已经不再在意了。
朱迪丝站在我卧室门口，双手端着一个盖着盖子的砂锅。
她没有进来。
“安妮，”她说，“我知道我没有资格求你任何事。”
她的脸红到了发际线。
在她开口之前，我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八年前，她也曾站在医院的门口，脸上同样通红。
那时我二十一岁，两个小时前，医生告诉我，我得了癌症。
我还在哭，朱迪丝走进来，跪在了油毡地板上。
“埃利奥特刚被伦敦的博士项目录取，”她当时说，“如果他发现你病了，他绝不会上那架飞机。”
“你们俩从六岁起就相爱。如果你爱他，就让他走吧。”
她一切都安排好了。
她付了一个叫戴尔·费里斯的男孩五百美元。
我要做的，就是在停车场亲一下戴尔，让埃利奥特从车里看着。
然后，我该告诉埃利奥特，我结束了。
我照做了。
我亲了一个那天早上才认识的男孩，然后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埃利奥特的表情变了。
然后我告诉他，我从来没有爱过他。
九天之后，他去了伦敦，再也没有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现在，朱迪丝把砂锅放在我的梳妆台上，直起身来。
“埃利奥特要永远搬回来了，”她说，“他要带他的未婚妻一起回来。”
“她叫考特尼·斯塔尔。整整八年，她一直和他同一个项目。”
“她已经怀孕五个月了，他们两周后就要结婚。”
我看着床头柜上的白玫瑰。
里面的卡片写着：欢迎回家，安妮！等不及要见你了！考特尼。
只有朱迪丝知道我哪天出院。
我猜是她告诉考特尼的。
“考特尼是个可爱的姑娘，”朱迪丝说，“那些花是她自己挑的。”
“我很高兴是她挑的。”
“埃利奥特非常幸福，安妮。”
“我不会让任何事破坏这一切。你一直是个懂事的姑娘。”
我什么也没说。
“如果他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他会问问题的，”她说，“关于那时候。关于你。”
她的目光扫过助行器、角落里折叠的轮椅，还有架子上那盒成人纸尿裤。
“所以，你能暂时离他远一点吗？”她说。
“反正你也没多少时间了，对吧？”
“以你现在的状况，你根本不应该出门。”
妈妈一直双臂交叉站在床尾，这时向前迈了一步。
我抓住了她的袖子。
“妈。让我来。”
她花了好几秒钟才放下双手。
我回头看着朱迪丝。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埃利奥特我离开的原因，”我说，“我现在也不会告诉他。”
朱迪丝的肩膀放了下来。
“但我不会答应你离他远点。”
她的肩膀又绷了起来。
“安妮。他两周后就要结婚了。”
“那他就两周后结婚。”
“我以前求过你一次，”她说，“我不会求第二次。”
“你第一次根本不用跪下，”我说，“我站着也会答应的。”
她瑟缩了一下。
我在医院的病床上躺了八年，想念着她的儿子。
她想要一个我无法做出的承诺。
我没有告诉她星期五外科医生说的话。
如果她想相信我快死了，那就随她吧。
朱迪丝拿起她的包。
“吃点东西吧，亲爱的，”她在门口说，“你看起来太瘦了。”
她走了。
我们听着她的高跟鞋声穿过走廊，然后前门关上了。
妈妈伸手轻点了一下她的手机。
红色指示灯熄灭了。
她把手机滑进围裙口袋，什么也没说。
然后，我自己的手机在毯子上震动起来。
是一个我从未删除过的号码。
埃利奥特：妈妈说你在家。我想见你。周六一点吃午饭好吗？考特尼想见你。
我读了三遍。
妈妈正看着我。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她说。
我想起我说“那他就两周后结婚”时朱迪丝的表情。
我想起八年前挡风玻璃后的那个男孩，他相信了我对他说的每一个字。
我打道：我会去的。
然后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毯子上，用手掌压住它。
我打道：我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