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之收：首席执行官的重返之路》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每一箱
甜玉米从早上六点起就摆在阿什福德米尔斯集市广场上晒太阳。
到了十点，那股味道已经飘到了法院门口的台阶上。
我站在广场边上，肩上还挎着行李袋，数着那些卡车。
四十一辆。
每一辆都放下尾板，装满了没人会买的箱子。
哈兰鲜食上周五取消了与县里的合同，整个镇子都出来看着自己一年的收成烂掉。
一个老种植户坐在倒扣的水桶上，一手一个西红柿，却再没人可卖。
他旁边的女人把脸埋进围裙里哭，还拼命不想让人看见。
五年前我离开这个镇子时，身上只有两百美元和一张车票。
三天前，布莱特沃特食品集团董事会投票选我当首席执行官，我就回来了。
这里还没人知道这件事。
公告周五才会发出去。
我掏出手机，拨了唯一一个背得下来的号码。
我的助理第一声铃响就接了起来。
“克尔先生，早上好。”
“我需要你买下阿什福德米尔斯所有没卖出去的箱子，”我说，“全部，今天就要。”
“整个县的收成？”
“按去年价格加一成。派车来，玉米先上冷冻线。”
“那大约是四百万美元，先生。”
“我知道是多少。”
“好的，先生。就算已经下单了。”
我挂了电话。
坐在水桶上的老种植户正盯着我。
“孩子，”他说，“那是谁？”
“一个有很多卡车的人，”我说。
一只手重重拍在我肩上，拍得生疼。
“看看谁爬回来了。”
我哥戴尔站在那里，穿着打包围裙，身后跟着半个镇子的人。
他比我记忆里更壮了，正咧嘴笑着。
“梅森·克尔，”戴尔说，声音大得整个广场都听得见，“走了五年，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拿着手机充大款。”
有人笑了。
乔安娜·凯斯特没有。
她站在合作社头车的旁边，穿着帆布围裙，一条红褐色的辫子搭在肩上，正看着我。
“我不是在充大款，”我说。
“你就是个仓库拣货员，小弟。爸都跟我们说了。你晚上在那儿搬箱子。”
“我搬过。”
“现在你要买下整个县了。”戴尔转向人群，张开双臂，“各位，我弟弟刚用一部翻盖手机买了四百万美元的西红柿。”
笑声蔓延开来。
我觉得脸上发烫，但手没动，眼睛也没从他身上移开。
我爸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戴尔身后，穿着我离开时那件法兰绒衬衫。
他看上去老了十岁。
“梅森，”他说，“别给这个家丢人了。这里的人都在受苦。”
“爸，我跟你说，卡车真的会来。”
“别说了。求你了。”
他说得很轻，这比戴尔的话更伤人。
“谁家的卡车？”人群里有个男人喊道，“什么公司？”
“布莱特沃特，”我说，“布莱特沃特食品。”
笑声停了一秒。
然后有人说：“布莱特沃特从来不跟人进货。”
一辆黑色SUV驶上广场，又慢又亮，人群为它让开了一条路。
车停在法院台阶前。
下车的人穿着布莱特沃特公司的马甲，里面是白衬衫，他微笑着。
我从区域组织架构图上认识这张脸。
贾勒特·佩尔蒂埃，俄亥俄州副总裁，三十五岁。
从周五起，是我的下属。
然后副驾驶的门开了，我的妻子走了出来。
德莱尼。
她的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我从没见过的米色大衣。
她绕过车头，挽住了贾勒特的胳膊。
我爸的脸一下子亮了起来。
“德莱尼！”他喊道，“贾勒特！谢天谢地。”
“伯特，”德莱尼语气热络，“我跟你说过，他会搞定的。”
她转向广场，声音清脆响亮，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大家听好了。布莱特沃特已经同意买下全县的收成，这是贾勒特的主意。”
人群炸开了。
有人在欢呼。
已经有人开始拍贾勒特的后背。
老种植户从水桶上站起来，手里还攥着两个西红柿。
“是贾勒特做的？”他说。
“我的荣幸，”贾勒特说，一只手按在胸口，“布莱特沃特照顾自己人。”
我拎着行李袋站在那里。
我的妻子——自从八个月前她唯一一次来城里看我之后——第一次看向我，眼神又冷又平。
“梅森，说真的，”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前排的人听得见，“回家洗洗吧。”
“德莱尼。”
“今晚房子不是你的。有间谷仓。”
我爸低下了头。
戴尔在坏笑。
在他们身后，贾勒特朝人群举起一只手，然后冲我挤了一下眼，极轻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