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诬我偷窃，我却听见了真相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大堂
六年前我逃离芝加哥，如今那个把我送走的人，带着摄制组和一张用于新建侧翼的支票，走进了家庭庇护所的大堂。
我戴着发网，端着一托盘别人的残羹剩饭，穿过大堂走向洗碗间。
女儿抓着我的围裙。
她五岁了，从昨天起就没吃过东西。
工作项目给了我们一间房和一张床，但不包括伙食。
她的手悄悄伸向托盘上别人吃剩的半块烤芝士三明治。
我抓住了她的手指。
“再等一会儿，伯蒂，”我低声说，“妈妈下班后就给你买面包。”
身后，一个男人说：“西亚拉·马奥尼？”
还没转身，我就听出了那个声音。
劳伦斯站在三步之外，穿着炭灰色西装，低头看着我。
他脸上没有一丝暖意。
他身后半步站着伊莫金·德雷，他的幕僚长，金色波波头，文件夹抱在胸前。
然后，一个不属于我的声音充满了我的脑海。
*她还活着。她真的还活着。那个孩子是我的吗？*
*他们为什么穿成这样？为什么我的女儿在捡别人的残羹剩饭？*
我盯着他的嘴。
它没有动。
我以为自己疯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他冷冷地说，“我给你的钱怎么了？”
*她把钱都给了那个画家吗？*
*我想抱起她，但我不能。她会推开我。我该说什么？*
伯蒂紧紧抓着我的腿，从后面探出头来。
“妈妈，那就是那个坏爸爸吗？他给了你一个薄薄的信封，还不想要我们？”
大堂里一片寂静。
捐赠者、董事会成员和工作人员围成一圈，有人举起了手机。
*求求你别吓到她，*我想。
劳伦斯的下颌绷紧了。
他蹲下身，直到眼睛与伯蒂平齐。
“我不会再吼了，”他轻声说。
然后他站起来，又恢复了冰冷。
“一个信封？六年了，你就编出这么个谎？”
他的心声几乎盖过了他的话语。
*不。我让伊莫金给了她一个足以买房的账户。她为什么说是信封？*
*她叫我坏爸爸。好吧。她说得对。但我从没想过要离开。*
伊莫金的脸色变得煞白。
她走上前，眼眶泛红。“西亚拉，你不能在孩子面前说这种话。”
她的声音因受伤而颤抖。
“我亲自把账户信息给了你。你说多少钱都弥补不了你浪费的岁月。你拿了钱，跟那个画家走了。”
“什么画家？”我说。
“现在你无处可去了，”伊莫金继续说，“就想利用一个孩子来敲诈劳伦斯。”
“我从没见过什么画家。我也没见过什么账户。她只给了我一个信封。”
劳伦斯的肩膀僵住了。
“你真让我恶心，西亚拉。”
他穿过地板，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你为了另一个男人拿走了我的钱。钱花光了，你就把我的孩子拖进庇护所，喂她吃垃圾。”
他的力道大得留下了淤青。
*放手。她瘦得只剩骨头了。放手。*
他松开了手。
他掏出手帕，慢慢擦拭手指，好让整个房间的人都看见。
旁边一位社工已经举起了电话，问我是否需要保安。
我摇了摇头，把伯蒂拉近我的腿边。
伊莫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个短暂而迅速的笑容，随即消失。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解释的了。
于是我牵起伯蒂的手，直视他的眼睛。
“你信谁是你的事。你是来捐款的。去和董事会拍照吧。”
我抱起伯蒂准备离开。
她轻得不像话。
然后她的头垂在我的肩膀上，身体软了下去。
“伯蒂！”
我还没来得及呼吸，劳伦斯就把她从我的怀里抱走了。
*她为什么不睁开眼睛？叫医生。现在就叫。*
*伯蒂，别怕。爸爸在这儿。*
爸爸。
他毫不犹豫地这样称呼自己，而这个词并不是说给我听的。
救护车把我们送到了斯特里特维尔的一家儿童医院，卡林顿家族曾在这里资助过一个病区。
几分钟内，顶楼的会诊室里就挤满了行政人员。
我站在角落里，冷汗顺着后背流下。
儿科免疫科主任拿着伯蒂的病历。
“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严重低血糖。肺部感染。还有一种罕见的先天性免疫缺陷。”
她翻了一页。
“我们还发现了与胎儿药物暴露一致的标记物。如果母亲在怀孕期间服用了细胞毒性药物，必须记录在病史中。”
劳伦斯慢慢转过头来看我。
“你拿了我的钱，跟那个男人跑了，然后买了什么黑市堕胎药？”他一字一顿地咬出来，“你差点害死她。”
*她有那么恨我吗？还是那个男人逼她的？如果是，我会找到他。*
伊莫金把一杯水递到他手里。
“劳伦斯，别急着下结论。也许那些药不是她自愿吃的。”
“闭嘴，”我说。
我整条手臂都在发抖，指着她。
“发誓。发誓你给了我一个账户。”
伊莫金只是看着他，眼眶湿润。
我转向劳伦斯，当着那间屋子里所有医生的面，告诉了他真相。
“她把我带到南区一家非法诊所。几个男人把我按在椅子上，强行往我喉咙里灌药。我从窗户爬出去，翻上消防梯，跳进了一个垃圾箱。”
“这就是我没死在那条巷子里的唯一原因。”
他的笑声短促而冰冷。
“你觉得六年时间让我更好骗了？账上有一笔安置基金，签的是你的电子签名。你想让我相信你只拿着一个信封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他倾身向前。
“那个画家也把你的诚实带走了？”
*她为什么一直撒谎？她真的从二楼跳下去了吗？谁接住了她？谁送她去的医院？*
我听见他脑子里每一个焦灼的问题，看着他脸上的轻蔑，终于明白了他是怎样的人。
他只相信盖过章、归档过的东西。
“那我就给你拿纸来，”我说，“既然你只看得懂那个。”
他盯着我的眼睛。
伊莫金轻声说：“劳伦斯，这姑娘应该留在这里。我打电话给法务部。”
他点了点头，没有看她。
*把这个孩子带走。让她待在我的医生眼皮底下。这样西娅拉就走不了了。*
他刚刚在沉默中做了决定——带走我的女儿，好让我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