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求我原谅她，然后失去了一切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他跪下了
我丈夫跪在了我自己工作的急诊室地板上。
他当着他母亲的面跪的，当着门口记录病历的护士的面跪的，当着我的面跪的。
然后他求我原谅那个把我推下楼梯的女人。
“薇拉，求你了。”
沃纳把我的手从毯子上拿起来，贴在他额头上。
他那身得体的灰色西装膝盖处压出了褶，他已经两天没刮胡子了。
我清清楚楚地知道是两天，因为我在四号观察室里躺了整整两天。
这间病房我熟。
我在这张床上给上百个别的女人打过点滴。
没人告诉过我，当帘子后面的人是你自己的时候，那层帘子有多薄。
“她喝醉了，”他说，“她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他母亲说。
康斯坦丝·洛里站在我床尾，戴着珍珠项链，双手拎着手袋。
她进门之后就没坐下过。
洛里家的人不在医院里坐。
“一个穿长裙的姑娘，踩在抛光大理石上，”康斯坦丝说，“这种事总会发生的，薇拉。”
“这种事，”我说。
“你自己滑倒的，亲爱的。宴会上所有人都看见你滑倒了。”
创始人之夜晚宴那天，那道楼梯上有四十个人。
四十个端着香槟杯的人，看着我滚下十一级台阶。
我从底下往上数的，抬头看着那盏吊灯，那时裙子底下已经有温热的东西在漫开。
我怀孕十四周了。
那场宴会上除了沃纳没人知道，而他让我等祝酒之后再宣布。
卡米尔坐在窗边那把塑料陪护椅上，裹在她那件米色羊绒衫里。
她在哭。
她哭得很好看，一点声音都没有，一颗一颗地掉眼泪。
卡米尔六岁那年，沃纳的父亲雇了她母亲来管家。
她是在厨房楼上那间屋子里长大的。
逢年过节她都在家里的餐桌上吃饭，所有人都说她是沃纳从没有过的妹妹。
“我绝不会伤害你，”卡米尔低声说，“薇拉，我发誓我绝不会。”
我看着她的手。
它们叠在她膝上，一动不动。
那双手我感受过。
两只手掌平平地贴在我肩胛骨之间，还有一股栀子花香水的气息就在我耳后。
然后脚下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在我身后，”我说。
“我是想拉住你。”
“你先叫了我的名字。你叫得很轻，像是想让我转过身来。”
卡米尔的目光飘向沃纳。
不是看我。
是看他。
“她糊涂了，”康斯坦丝说，“她撞到头了。沃纳，让医生再留她住一晚。”
“我就是医生的同事，”我说，“脑震荡长什么样我清楚。”
哈蒂·利斯莫尔在门口那台电脑前停下了打字。
她穿着那身牛油果绿的洗手服站得笔直，下巴绷得紧紧的。
那天晚上报警的人就是她。
他们给我打镇静剂之前，我只对她说了一句话。
是她推的我。
沃纳从我手心里抬起脸。
他眼睛湿了，而那双眼睛，我爱了四年。
“你要是说是她干的，这事就得上法庭，”他说。
“卡米尔没那么坚强。她扛不住的。”
“母亲还有基金会，银行在盯着，公司这个月比任何时候都经不起风波。”
“薇拉，这事要是闹下去，我就全完了。”
他没有说，我失去了我们的孩子。
他没有说，你摔下去，我很抱歉。
我等着，看他会不会说到那儿。
他没有。
“你就跟他们说你自己滑倒的，”他说，“然后我们回家。我下半辈子都补偿你。”
我看着他手里我自己的左手。
三年的婚戒，一道细细的金线，底下压着一道太阳从没晒到过的白痕。
我转了一下，它很轻松就脱了下来。
它一直都有点松。
我把他的手翻过来，把那枚戒指放进他掌心。
然后我一根一根地，把他的手指合拢，攥住它。
“哈蒂，”我说，“请把警探叫进来。”
康斯坦丝的嘴抿成了一条线。
“薇拉。想想这个家。”
“我想过了，”我说，“我数过了。那道楼梯上有四十个人，康斯坦丝，只有我一个人摔了下来。”
沃纳还跪着。
他低头看着攥在拳头里的那枚戒指。
帘子挂在环上哗啦作响。
一个穿棕色外套的男人拿着笔记本走了进来，哈蒂跟在他身后，下巴扬着。
卡米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我床边，脸上湿漉漉的，柔柔弱弱，一副为满屋子人难过的样子。
她弯下腰，直到嘴唇贴到我耳边。
“问问他，”她轻声说，“为什么他赔不起失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