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我的命下注，却输掉了我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烧烤架
公司团建那天下午两点，烧烤架着了火，四十个人眼睁睁看着。
就在那之前，莉迪亚端着一纸杯冰茶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我去续杯的时候顺手把你的也拿了，”她说着，把一支新的吸入器从野餐桌上推了过来。“省得你跑一趟。”
标签是一张纯白的贴纸，上面用打字机打出了我的名字。
我谢了她，把它放进包里。
在公司里，她是唯一一个记得我需要什么的人。
然后油就着了。
火苗顺着烧烤架的侧面蹿上来，黑烟滚过草坪，朝我们这桌扑来。
五年前，我从一栋大厦十九楼的火灾里把迪伦拖了出来。
从那以后，我的肺就再没好过。
吸一口烟，就能让我的喉咙彻底堵死。
迪伦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有那么一秒，我以为他是冲我来的。
他抓住莉迪亚的手肘，一只手护在她头顶，领着她穿过烟雾。
“你的吸入器在桌上包里，”他回头喊了一声。“自己拿。莉迪亚说得对，那是心理作用。你只是以为自己需要它。”
我朝桌子爬过去，视线已经变成一片灰白的雪花。
我摸到了他早上在车里递给我的那支急救吸入器，按了下去。
那不是药。
是烟。
我跪倒在草地上，拨通了他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莉迪亚，她在笑。“她真做了？迪伦，我赢了。”
然后传来迪伦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乖一点。我送莉迪亚回城里。你自己打车回家吧。”
他以为自己赢了一场争论。
他刚刚失去了我。
一个系着脏围裙的年轻小伙子把我扶了起来。
他的名牌上写着马可，二十出头。
他整个下午都在给餐饮公司翻汉堡。
“女士？女士，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攥住他的手腕，却只能发出一声细细的哨音。
他看清我的嘴唇，脸一下子白了。
“有人会急救吗？她喘不上气了！”
没有人动。
两位副总裁端着啤酒往后退了一步。
财务总监冲他笑了笑。“迪伦说了，那是心理作用。给她点空间。越关注她越严重。”
马可骂了一句，拨了911。
调度员说公园在城外，最近的救护车要二十分钟才能到。
我觉得自己连二十秒都撑不住。
马可看见草地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一把抓起来找我的紧急联系人。
里面只有一个名字。
迪伦。
五年了，我从来没想过要加第二个。
铃响了很久他才接，背景里轻轻放着音乐。
“妮娜？”
“先生，我是餐饮部的工作人员，”马可说。“跟您在一起的那位女士情况很糟。她嘴唇都紫了。她的药在哪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迪伦叹了口气。
“我把罐子里的东西换了。莉迪亚说吸几口烟能帮她脱敏。”
“什么？”马可说。
“我知道这看起来像什么。这不是第一次了。这是创伤反应。你们越慌，她就越觉得自己需要被救。”
他听起来很有耐心。
他听起来很无聊。
“把她从烧烤架旁边挪开，让她坐下。叫她慢慢呼吸。”
“她会死的！”
“妮娜。”迪伦稍微提高了声音，隔着电话对我说。“我知道你听得见。你能做到的。明天我给你做莎克舒卡，你最爱吃的。好吗？”
“她不是装的，”马可吼道。“先生，她不是……”
电话挂了。
马可盯着黑掉的屏幕。
然后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我看见上面的红色录音灯亮着。
“他说心理作用的时候我就按了录音，”他说，手在发抖。“我全录下来了。”
他把外套叠起来垫在我头下，然后朝公园入口跑去等救护车。
我掌心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高管群。
迪伦发了一张照片，二十个高管站在烧烤架前举着啤酒，莉迪亚在正中间，沐浴在午后的阳光里，柔柔的。
配文写着：为团队今天直面恐惧而骄傲。特别感谢莉迪亚。
火焰表情刷了屏。
这才叫领导力，有人写道。
老板眼光真好，另一个人写道。
没有人提到我。
我就躺在他们拍那张照片的同一片草地上。
急救人员终于赶到时，其中一个人把氧气面罩扣在我脸上，叫我看着他。
他的外套上写着芝加哥消防局，名牌上写着诺瓦克。
我跪在地上的时候，马可的录音已经发到了我的消息里。
我用拇指把它转发到了整个高管群，只附了一句话：这就是你们老板对我的吸入器做的事。
那天晚上迪伦来了医院，带着一塑料盒莎克舒卡，还有一副他肯定在电梯里练过的笑容。
“你把那个发给了全公司，”他站在我病房门口说。“你是在让自己难堪，妮娜。我们回家解决这件事。”
“我不回家，”我说。“我要离开你。”
我没有接过那份食物。
我没有握住他的手。
于是，我在护士们面前，走出了他的生活。
在他身后，莉迪亚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纸袋。
“我给你带了新的急救吸入器，亲爱的，”她语气温柔地说，“拿着吧，今天早上我亲自给你装好的。”
我伸手去接。
一只大手在我碰到之前，就盖住了那个纸袋。
是草坪上那个急救人员，他还没有离开。
“别接，”萨姆·诺瓦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