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叛了继承人，又回来救他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他回来的那天
陆辰死在九号牢房的地板上，四个人看着，没有一个人来阻止。
那天晚上，是狱长亲自开的门。
他看了看表，把目光从陆辰身上移开，吹着口哨走过了走廊。
陆辰那时才明白，有人为这件事付了钱。
他知道是谁。
苏路曾向他许诺一个丈夫、一个家、一个在餐桌旁的位置，而他信了每一个字。
第一脚踢断了他的肋骨。
他最后看见的，是天花板上嗡嗡作响的灯，里面有一只死掉的飞蛾。
然后是一条长长的石砌大厅，他跪在里面。
膝盖下的地板又黑又冷。
一个男人坐在他上方的高案之后，穿着素黑的袍子，黑发束在脑后。
他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灰色的眼睛很平静。
一本厚重的书摊开在他面前。
“陆辰，”那人说，“二十二岁。你的名字写在一页很长的纸上。”
陆辰的声音沙哑地挤出来：“我在哪儿？”
“生死审判厅。我是莫比乌斯，这里的主审官。”
莫比乌斯不紧不慢地翻过一页。
“你骗苏夜签下了放弃继承权的文书。你把那张纸交给了苏路。”
“是。”
“然后她在自家的餐桌上毒死了他全家，而你帮她对外说，罪责在你。”
“是。”
“你在法庭上说，你恨他回来。”
陆辰闭上了眼睛。
“我说了，”他说，“那不是真的。我只是因为她让我说，我才说的。”
“那不是借口，你也没有把它当借口。”莫比乌斯合上书，“你后悔你所做的事吗？”
“那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后悔。”
“不是坐牢。是那张纸。”
陆辰睁开眼，看着主审官。
“我愿意用一只手换回那支笔，”他说，“我爱他。我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莫比乌斯沉默了一会儿。
陆辰身后，别的亡魂排成长队等着，谁也没有出声。
“我本来打算把你送下去，”莫比乌斯说，“地狱在等着，那样才公平。”
陆辰点了点头。他早已接受了这个。
“但苏家所受的苦还在，你的惩罚也抹不掉它。”莫比乌斯站起身，“所以我要做一件我很少做的事。”
“什么？”
“我要把你送回苏夜第一次回家的那天。你会记得一切。”
陆辰怔怔地看着他。
“有三个条件，”莫比乌斯说，“听一遍。”
“我在听。”
“你绝不能告诉任何人这座厅里发生的事，也不能说你活过一回。若你说了，我就取走你的魂印，永远扣在地狱里。”
“我明白。”
“第二，我会用一条生死链把你的魂和苏夜的魂绑在一起。他什么时候感到痛，你就在自己身上感到同样的痛。”
“那他呢？”
“你的痛，他一点都感觉不到。这是故意的。”
陆辰几乎为此笑了一下。这再公平不过。
“第三，你做这一切，到最后不会有任何承诺。没有原谅，也没有他的爱。”
“我不要承诺，”陆辰说，“我要阻止它。”
“那就去吧。”
莫比乌斯抬起两根手指。
大厅倾斜，化作一片白光。
陆辰站在一座花园里，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空气里有修剪过的青草和晚玫瑰的气味。
阳光暖暖地落在他后颈上，他的肋骨一点也不疼。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干干净净，完好无损，没有牢房里留下的伤疤。
托盘上是两杯茶和一碟杏仁饼干。
他记得这个托盘，也记得这个早晨。
这是苏夜回家的第一天。
“你在这儿啊。”
苏路沿着小径走来，穿着米白色的衬衫，黑发在齐下巴处轻轻晃动。
她碰了碰他的袖子。“你脸色好白，辰。你到底睡没睡？”
他整个人僵住了。
她这样温柔地待他，待了四年，而他每一天都信了。
“我睡得很好。”他说。
“骗人。来，你那杯我多放了糖，按你喜欢的口味。”她从托盘上端起一杯，塞进他手里，“你为所有人操心太多了。让我也照顾你一回。”
茶又甜又烫，也只是茶。
他喝了一口，好让自己的脸色不变。
一辆黑色的车拐进了大门。
花园里所有人都停下了话头。
车还没完全停稳，后门就开了，一个年轻人穿着浅色亚麻衬衫钻出来，正为司机说的什么话笑着。
他个子高，皮肤白，深色卷发，蓝眼睛，抬头望着那栋大宅，咧嘴一笑。
苏夜。
陆辰的喉咙一下子堵住了。
陆辰上一次见到这张脸，是在钉上审判板的一张照片里。
此刻苏夜活着，正和司机握手。
苏夜瞥见托盘，径直走了过来。
“那是茶吗？拜托说那是茶，我在车里坐了六个小时。”
还没等人回答，他就端起最近的那杯喝了下去。
“哎哟，”他说着笑了起来，“烫，好烫。”
同一瞬间，疼痛也袭上了陆辰。
那痛楚撕裂般划过他的舌头和上颚，掌心也烧得火辣辣的。
他面不改色，托盘端得稳稳当当。
苏夜却毫无异样。他咧嘴笑着，对着杯子吹气。
看来是真的，陆辰心想。莫比乌斯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抱歉，都怪我，”苏路说，“苏夜，这是陆辰，我最好的朋友。这宅子有一半都是他在替我打理。”
“陆辰。”苏夜把这个名字念得很慢，“你好，我是苏夜。我知道，这很明显。”
他撸起袖子，伸出手来。
一根细细的红绳系在他的左手腕上，被岁月磨得柔软发旧。
“别在意这个，”苏夜见陆辰盯着看，便说，“我从没摘下来过。连是谁给我系上的都记不清了。”
陆辰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很暖，而且握得比必要的久了一点。
“你手好凉，”苏夜皱起眉，“手指冰得像什么似的。你没事吧？”
“我没事。”
“你这人撒谎都不会。”
“这话我听过。”陆辰说，胸口莫名地一紧。
苏夜松开手，又冲他笑了一下，便被苏家人簇拥着往屋里去了。
苏路一直等到门关上。
她走近一步，声音又轻又温柔。
“你看他看你的眼神。你根本什么都不用做。”
陆辰的目光始终落在茶上。
“他周五之前就会签字，”她说，“到了春天，你就会是他的丈夫，就像我答应过你的那样。”
他的左手掌心还在灼痛，那是苏夜烫出来的。
这一次，陆辰不会再让他签下任何东西。
“周五，”他说，“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