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伤透了那颗救过他的心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父亲：无
我儿子的嘴唇在罗兰儿童心脏中心第三级台阶上变成了灰色。
我像过去五年一样把他抱起来，一路抱了进去。
“我能自己走，妈妈，”蒂米贴着我的脖子说。
“我知道你能，宝贝。”
“那你为什么要抱得这么紧？”
“因为我喜欢。”
他的呼吸又急又浅，打在我的衣领上。
楼上，外科医生在白板上给我画了一张蒂米心脏的示意图。
下腔室之间的隔墙上有一个洞，还有一个太窄的瓣膜。
“他需要在十周内做开胸手术，”外科医生说。“圣诞节前，否则我没法向你保证他的心脏会怎样。”
我盯着马克笔的线条，直到它们不再是线条。
“马里埃塔的医院把我们转到这里，因为只有你们能做这种修复手术，”我说。
“没错。”
“我们八月份失去了医保。我工作的面包店关门了。”
“那你可以申请慈善医疗委员会。”他把一张表格从桌上推过来。“主席会签每一份批准。通常很快。”
我看着表格底部的那一行。
主席，慈善医疗委员会。
一个名字已经用干净的黑色字体印在那里。
戴恩·罗兰。
我已经六年没有说出过这个名字了。
我拿起表格和一支笔，用正楷写下了蒂米的名字。
在“父亲”一栏，我写下了“无”。
笔在最后一个字母上微微颤抖。
“妈妈？”蒂米说。“情况很糟吗？”
“是件难事，但有个好计划，”我说。“你可以勇敢一点，还能吃冰棒。”
“能吃多少根冰棒？”
“随便吃。”
贝芙在走廊里找到了我们。
她五十八岁，三月份刚从儿科护理岗位退休。
她开着一辆暖气坏了的旅行车，载着我们开了三个小时。
“怎么样？”她说。
我把蒂米递给她，把外套递给她，然后举起了那张表格。
“戴恩·罗兰签字，”我说。
贝芙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汉娜。亲爱的。你不必亲自走到那个男人面前。”
“不，我必须去。”
“他不知道蒂米的事。”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说？”
“什么都不说，”我说。“我就像任何一个普通母亲一样，递给他一张纸。”
楼下，中庭里挤满了穿着体面的人。
阳台上挂着一条横幅。罗兰儿童心脏中心，新翼。
摄像机在讲台周围摆成半圆形。
而他就在那里。
戴恩站在麦克风前，穿着炭灰色西装，比六年前老了，脸也瘦了。
他正在感谢捐赠者，他的声音穿过人群传来，就像当年穿过我们那间小厨房一样。
一个女人站在他身边，手搭在他的胳膊上。
她留着蜜金色波波头，戴着一颗拇指指甲大小的钻石。
六年前，我坐在这个大楼的一把椅子上，两只胳膊上都插着针。
一台机器从我的血液里提取干细胞，持续了六个小时，好让楼上两层一个垂死的男人活下来。
我当时怀孕六周，谁也没告诉，因为他们会把我送回家。
他活了下来。
他从来不知道那个人是我。
演讲结束时，人们鼓掌，他走下台。
我手里拿着表格穿过中庭。
一个拿着摄像机的人挡在我面前，我绕过了他。
“罗兰先生，”我说。
他转过身。
有那么一秒钟，他整张脸一片空白。
“汉娜，”他说。
那几乎算不上一个词。
他的目光落到我手上，然后越过我，看向贝芙抱着的一个贴着医院贴纸的小男孩。
那男孩有深色头发和灰色眼睛。
戴恩的嘴唇微微张开。
“我儿子需要在圣诞节前做心脏手术，”我说。“我是来申请慈善医疗委员会的。你的名字在表格上。”
我把表格递了出去。
那个金发女人先到了。她把手掌平放在他的胸口上。
“保安，”她说，没有提高声音。
“黛米，”戴恩说。
“这个女人从你们家拿走了三十万美元，然后把你丢在医院病床上。”
她转过身，好让摄像机听到。
“现在她带着一个孩子回来伸手要钱了。”
中庭安静下来。
上百张脸转向我。
我保持着伸出的手臂。
“英格丽德主动给了我那张支票，”我对戴恩说。“我从未碰过它。”
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我母亲告诉我你兑现了它，”他说。
“那她对你撒了谎，”我说。“问问她还跟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