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称失明却让我受穷，我让他眼睁睁看我离开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抽奖之夜
抽奖抽到一半，麦克风突然没声了，中奖号码打在大屏幕上，却没人念出来。
林奎斯特互助保险公司年会上，四百号人抬头盯着那个号码，等着主持人把麦克风修好。
4417。
那张奖券就在我包里。
我没给任何人看过，因为我正忙着盘算十一块钱能不能撑到周五。
奖品是一张一百块的超市购物卡，我从没这么想要过一份抽奖奖品。
弗洛伊德在桌布底下捏了捏我的膝盖。
“布琳莉，”他说，“是我们的号。快去。”
我看着他。
他坐在九号桌我旁边，拐杖挂在椅背上，脸朝着舞台的方向。
他失明四年了，自从一辆面包车闯红灯撞上他的摩托车。
三年前，他坐在我们家餐桌旁，眼泪顺着脸往下淌，求我千万别去打第二份工。
“你就守着你的办公桌，布琳。求你了。我会想办法养这个家的。就让我来养。”
于是我留下了。
房租、伙食、电费，还有他的康复自付额，全靠一个理赔员的一份工资撑着。
园艺中心的周末班我推了，面包店的晚班我也推了。
有多少天没吃午饭，我谁也不会告诉。
“你怎么知道是我们的号？”我说。
“你在车上告诉我的。”
我没在车上告诉过他号码。
我压根就没告诉过他号码，因为那张奖券是我自己从篮子里抽的——当时他扶着凯尔西的胳膊去洗手间了。
汉克·巴纳比从隔壁座位探过身来。
汉克在单位坐我旁边的工位，六十一岁，从没说过谁的坏话。
“没人念过那个号，弗洛伊德，”他说，“麦克风都哑了一分钟了。”
“凯尔西小声告诉我的，”弗洛伊德说。
“我没说，”凯尔西说。
她坐在我另一边，这话脱口而出，没来得及过脑子。
然后她把手搭在我胳膊上，笑了笑。
凯尔西·胡贝尔在楼上管工资。
她从我大一住宿舍那会儿就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这场年会的入场券没花一分钱，也是因为她。
是她自己掏的钱，从没提过。
“我是说，我确实说了，说了一点点，”她说，“他在问嘛。你知道他什么脾气，布琳。吃你的虾。”
我没吃我的虾。
我拿起那张中奖的奖券，却没有走向舞台。
我从桌子中间端过那只甜点盘，上面放着一块巧克力挞，举到弗洛伊德脸前。
“这盘子上是什么？”
“布琳莉，你知道我看不见。”
他的眼睛转向了那块挞。
他的目光落在那儿，停了一秒，然后斜过来看我，我看着他明白过来——我全看见了。
九号桌没人说话。
汉克放下了叉子。
“他看了，”汉克轻声说，“布琳莉。他直直地看了那块挞。”
“布琳。”凯尔西的手在我胳膊上收紧，“亲爱的，听我说。医生说过他的眼睛有时候会追光。这不说明什么。别当着大家的面闹。咱们回家再谈，就咱们三个。”
她说得很温柔，说得也很快。
我想起那天下午弗洛伊德塞进厨房抽屉里的那个洛厄尔储蓄银行的信封。
“账单，”他说，“我来处理。”
我认识他三年，他一张账单都没付过。
我看着这个我为他一直没让家里断电的男人。
他的脸纹丝不动，也没问我在干什么。
一个盲人，会问的。
于是我摘下钥匙圈上的钥匙，把家门钥匙放在桌布上，搁在他盘子旁边。
“我受够了，”我说。
然后我站起来，走出宴会厅，四百号人齐刷刷转头看着我离开。
我没在衣帽间停下。
我径直穿过酒店大堂，外套还留在椅子上，玻璃门为我打开，冷风扑面而来。
身后，一双男人的皮鞋快步踩过大理石地面。
“布琳莉。等等。”
我转过身。
弗洛伊德正穿过大堂走过来，拐杖折起来插在夹克口袋里。
他绕过行李车，经过盆栽树，从两个穿亮片裙的女人中间穿行而过，什么都没碰到。
一路上，他的眼睛始终盯着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