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手下面前叫我玩物,我带着他的继承人转身离开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玩物
一位来访的大佬隔着酒杯打量我,问我是谁。
我站在奥雷利奥的椅子后面,双手捧着一壶冰水。
那个周日我主动要求帮忙上菜,因为那是唯一能待在那间屋子里的办法。
十二个男人坐在餐厅后方的长桌旁,所有人都停下了咀嚼。
奥雷利奥没有转头。
他握着刀叉的样子,就像一个人握着别人递到他手里的东西。
“那是玩物,”他说。
他的声音平淡而厌倦。
“她暖着床,直到我腻了为止。”
满桌人都笑了。
那是一种放肆而松散的笑,是男人们听到首领说“可以笑”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那位访客也跟着笑,但笑之前,他先越过奥雷利奥,顺着桌布望向那个正在切烤肉的老头。
我看到了。
那老头是奥雷利奥的叔叔,好外套里面穿着灰色开衫,面带温和的微笑,三根手指上戴着戒指。
他没有笑。
他正把肉切成薄如纸片的细条。
他放下刀,语气平和地说:“现在。”
奥雷利奥拿起叉子,吃了一口。
我站在原地,冰冷的壶身贴着我的肋骨。
我十九岁。
从十月起我就睡在这个男人的床上,而我从未听他用那种语气对我说过话。
我的外套口袋里揣着一张阳性检测报告,是周五午休时去诊所拿的。
那件外套就挂在他椅背后面。
我还没告诉他。
我原本打算今晚告诉他,在黑暗里,等所有人都走了,他的手插在我的头发里。
我低头看着他的后脑勺。
他的衣领有点歪,这从来不会发生。
他的左手平放在白色桌布上,五指张开,青筋凸起。
那是他全身上下唯一没有静止的部分。
我想:说点什么。
我想:看我一眼。
他又吃了一口,没有看我。
我把水壶轻轻放在桌布上,免得洒出来。
然后我双手伸到头发下面,解开了他十一月送我的那条细金链。
那是他从独立大道的一家珠宝店买的,在他车里亲手给我戴上的。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吻了我的后颈。
我侧身越过他的肩膀,把链子放在他的盘子里,横在小牛肉上。
链环在瓷盘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奥雷利奥的叉子停住了。
“那你就不用再觉得无聊了,”我说。
我是对着整桌人说的,用我平常的声音,就是我在工厂流水线上盖过噪音说话时的那种声音。
“我走了,不会再回来。”
笑声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那位访客放下了酒杯。
老头没有动,但他的目光抬起来,落在我身上,细小、温和而饶有兴味。
奥雷利奥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桌布上的那只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桌布在拳下皱成一团。
他没有碰我。
他那天第一次看向我,而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厌倦。
我没有时间去辨认那是什么。
“希梅娜,”他说。
我没有等他说完。
我把外套留在了他的椅子上,因为我的手在发抖,胳膊塞不进袖子。
我沿着房间一侧走过去,经过端着托盘的侍者,经过那个从芝加哥来的大佬,经过两个垂下眼睛的男人。
我推开弹簧门,进了厨房。
厨师们在自己的工位前安静下来。
他妹妹站在冷藏库旁边,腋下夹着一本账本,穿着炭灰色西装外套,阅读眼镜挂在链子上。
她叫科西玛,管着家族账目。
她看了看我的脸,又看了看我身后还在晃动的门。
然后她侧身一步,让我过去。
我从后门出去,穿过小巷,走上西南交通大道,手里空空如也。
后裤袋里是我的借记卡,脑子里是时刻表。
美铁从联合车站出发的列车,晚上九点四十开。
现在才刚过三点。
我没有外套,只有一个计划。
我不会脖子上挂着他的链子回我妈家。
三月里,我穿着服务生的衬衫,双臂环抱着自己,走了四英里到联合车站。
在售票窗口,我用自己的钱付了二十三美元,买到东边第一站的车票。
那是他们卖的最便宜的票,而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我坐在大钟下的长椅上,等着我的列车被叫到。
我告诉自己,我没有在哭。
九点二十分,显示屏变了,站台门打开了。
我站起来,把手平放在肚子上,那里还什么都看不出来。
“就你和我了。”我低声说道。
我走出车厢,踏上站台。
走到站台一半处,在昏黄的灯光下,一个穿着炭灰色西装外套的女人正穿过寒气朝我走来,手里拿着我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