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了她,我选了离婚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空椅子
九点钟,九十位宾客已经对着一张空椅子唱完了生日快乐歌。
派对办在他公司大楼的六十层,而今天是我丈夫的三十七岁生日。
拉塞尔没有来。
每一个环节都是我亲手安排的——乐队、蛋糕,还有我留到午夜才说的祝酒词。
我的手拿包里放着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一双白色婴儿鞋。
我怀孕十一周了,今晚我打算告诉他。
卡米尔在甜品台旁边找到了我,我手里还握着手机。
自从三月份她的婚约取消后,她就一直住在我们的客房套间里。
她是拉塞尔的初恋,而我决定对此大度一点。
“还是没消息?”她问。
“直接转语音信箱,”我说,“每一次都是。”
“他在开新加坡的电话会议。你知道董事会那帮人什么德性。”
她切下他的蛋糕的第一块,把盘子放进我手里,好让我手里有点东西可以握着。
“他不会故意让你干等的,玛吉。”
她自己的手机在腰间震了一下。
她看都没看,直接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九点二十分,一阵绞痛让我弯下腰,整个人伏在盘子上。
我跟最近的宾客说需要透透气,一只手平按着肚子走向衣帽间。
我给拉塞尔打了第十二个电话,第十三个。
第十四个转进了语音信箱,第十五个也是。
打到第十六个的时候,我能感觉到温热正沿着裙摆蔓延开来。
我在两排衣架之间的地板上坐下来,拨出了第十七个电话。
他接了。
“什么事,玛吉?”
他身后没有会议室,只有一间安静的屋子,和一声玻璃杯碰撞的轻响。
“我怀孕了,”我说,“十一周了。我在流血,拉塞尔,求你过来。”
他沉默了很久。
“今晚不是让你拿来演苦情戏的,”他说。
然后电话就断了。
我盯着手机。
我站了起来,因为门那边有九十个人,而我不能死在衣帽间里。
我勉强走到了蛋糕旁边。
地板开始倾斜,我跪倒在大理石地面上,血顺着腿往下流——当着董事会、投资人和半个公司的面。
没有人唱歌。
一个我几乎不认识的女人脱下披肩裹在我身上,喊着让人叫救护车。
救护人员赶到之前,卡米尔已经跪到了我身边。
“有我在,”她说,“我陪你去。我会找到他,我保证。”
她一路坐在救护车里,全程握着我的手。
到了医院,一个眼神疲惫的医生问了我那些我宁愿不用回答的问题。
有没有因为生育问题接受过治疗?
“五年,”我说,“三家诊所。拉塞尔每次都陪我去。”
我想起了哈尔沃森诊所,浅色的地毯,那个对他微笑的前台。
“他总是独自进里间去签那些表格,”我说,“出来就说只是文书工作。”
医生点点头,写了点什么。
十二点五十分,卡米尔站了起来。
“我去找他,”她说,“实在不行我就把他拖过来。”
她用力握了一下我的手指,然后离开了。
凌晨一点半,我失去了孩子——在一间拉着帘子、只有一个护士的病房里,没有人的手握着我的手。
护士撕了一截纸巾,把一张B超单放在托盘上,因为是我求她这么做的。
乔安妮三点钟到了,穿着睡裤,外面套着工作外套。
她是我大学时的室友,现在是我认识的最厉害的家事律师。
她没有说“节哀”。
她坐在床沿,等着。
“我要离婚,”我说。
“今晚?”
“今晚。”
“你不必在医院里做决定,玛吉。”
“我九点四十二分就决定了,”我说,“在衣帽间的地板上。”
她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拿出了笔记本电脑。
到五点,她已经在六个街区外的通宵复印店拟好了协议书,又开车送了回来。
我在医院的托盘桌上签了字,用的是护士借我的笔。
六点,乔安妮开车送我回顶层公寓,自己留在车里没上去。
门卫不敢看我的眼睛。
楼上,我们的床铺得整整齐齐。
拉塞尔那一边没有被碰过。
我摘下戒指,放在他的枕头上。
我把B超单放在旁边,角落印着日期,离婚协议书压在最上面。
那双婴儿鞋我没有留下。
那是我的。
于是我离开了他。
我收拾了一个包,坐电梯下了楼。
路上,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卡米尔。
她发来一张照片:拉塞尔在客房套间的沙发上睡着了,鞋脱了,毯子拉到下巴。
照片下面她写道:他两点就回来了。他累坏了,可怜的人。要不要我去叫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