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了她，我带着他的继承人离开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走错的楼层
那家经费不足的公立诊所里，做B超的技师告诉我，我的宝宝偏小。
她是对着屏幕说的，不是对着我。
“可能是孕周算错了，”她说，“也可能没什么事。你最好再找一家做个复查。”
诊所下一个免费号要等六周。
我外套里揣着一个皱巴巴的信封，装着一千九百美元，是我做了好几个月自由职业听录攒下来的。
于是我换了两趟公交，穿过整座城市，去了一家私立医院——玻璃大堂，还有代客泊车。
电梯旁的指示牌上写着，复查在四楼。
我走错了走廊。
地毯厚得我的鞋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一个护士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墙上的铜牌写着：德雷科特母婴楼，德雷科特家族捐赠。
这个名字我认得。
还没想明白为什么，我的胃就先沉了下去。
五周前，卡梅伦·德雷科特用一通电话结束了和我十八个月的恋情。
“西莉亚怀孕了，”他说，“我得娶她。对不起，梅拉妮。”
那时我还不知道自己也有了身孕。
走廊尽头那扇门虚掩着，开了一条缝。
我本来只是想问个路。
门里，一个穿驼色大衣的女人仰躺在检查床上，腿上盖着毯子。
医生拿着探头在她腹部移动，把屏幕转向只有她和身旁几个人能看见的角度。
卡梅伦站在床头。
他祖母站在床尾，双手拄着一根黑色手杖。
“胎心很强，”医生说，“十九周零两天。您的继承人一切正常。”
“终于有个德雷科特家的孩子了。”他祖母说。
卡梅伦对着屏幕笑。
十八个月里，我见过他那样笑两次，两次都是对着我。
他把手覆在那个女人的手上，说：“谢谢你，西莉亚。”
我往后退，胯骨撞上了水果车。
一碗葡萄滚了一地。
门里没人回头，因为门很厚，医生还在说话。
可那个穿驼色大衣的女人已经站了起来。
等我走到饮水机旁的长椅边时，她已经在我身边了。
“哦，亲爱的，”她说，“你脸白得像纸。快坐下，别晕过去。”
她的声音很柔，戴着珍珠耳环，那张脸在还不知道缘由之前，就已经替我难过了。
她在饮水机下接了一杯纸杯水，塞进我手里。
然后翻包找出一根燕麦棒递给我。
“吃点这个。我包里总备着一根。我叫西莉亚。”
“我只是来看人的。”我说。
诊所的文件夹搁在我膝盖上，她看了一眼，笑了。
“你也有宝宝了。几个月了？”
“十八周。”
“我十九周。瞧瞧咱俩。”她笑着捏了捏我的手腕。
“哪家诊所给你转的？预产期什么时候？”
我告诉了她，因为我头晕，而她又那么和善。
“多兰斯街。三月底。”
她用拇指把这两条都敲进了手机里。
“有人陪你吗？丈夫？”
“没有。”
“那我来陪你，”她说，“我未婚夫就在里面。他马上就能开车送你回家。”
“未婚夫”这个词穿过了我，我猛地站起来，起得太快。
“不用了，谢谢。我没事。我得走了。”
“你看上去真的不太好。”
“对不起。我得走了。”
她松开我的手腕，在我身后喊：“照顾好你自己，还有那个宝宝。”
我头也不回地走过走廊。
电梯里，我把手放在肚子上。
技师说宝宝偏小，而那个抛下我的男人正在楼上，听着别人的孩子一切完美。
卡梅伦从没问过我过得怎么样。
他从没问过我需不需要什么，也没问我为什么不打电话。
我本可以回去，推开那扇门。
我本可以说：我十八周了，日子你自己数。
可我想起他的手覆在她手上，想起他在电话里说的话，想起他说得有多快。
他选了那个已经怀着他孩子的女人。
我不打算再逼他选一次。
于是我走了。
我低着头穿过玻璃大堂，赶在发车前两分钟上了公交。
坐过医院四站之后，我把手放到膝上，才发现那里空了。
我的诊所文件夹还留在四楼饮水机旁的长椅上。
封面上写着我的名字，第一页是我的地址，还有那张B超照片，上面用笔写着我的预产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