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了我双胞胎姐姐，我转身离开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听起来真好听
我和双胞胎姐姐出生时，我发不出一点声音，而珍娜听不见任何声音。
有一阵子，父母想方设法要治好我们俩。
后来珍娜发现，哭是有用的。
电视声音对她来说太轻时，她哭。别的小孩说话太快时，她也哭。
每一次，妈妈都会冲到她身边。
我哭不出声。我站在门口，等着有人抬头看我。
没有人抬头。
姨妈们说我冷漠。老师们说我害羞。妈妈说我不省心。
我们七岁那年，珍娜做了手术，之后每年都换一副新的助听器。
我得到了一块图画板，上面画着一个卡通马桶，还有一个承诺。
明年，艾米。
等我十二岁时，再也没人提这件事了。
大学毕业那天，我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
我和乔什·莱因哈特在一起已经两年半了。
我父母家离学校二十分钟车程。
我一直故意不让他去那栋房子。
他在黎巴嫩山区的车道上把车停在我妈妈的车后面，捏了捏我的膝盖。
“放松点，”他说，“父母都喜欢我。”
我在手机上打字，举起来给他看。
“他们会更喜欢珍娜的。所有人都这样。”
他笑了，亲了亲我的脸颊。
前门上挂着一条横幅。
恭喜珍娜，粉色的亮片字母。
下面用不搭调的黑色马克笔加了一行：还有艾米。
珍娜前一天刚毕业，从两小时车程外的一所州立大学。
所以这是我们的庆祝晚餐。妈妈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
屋里弥漫着炖牛肉的香味。珍娜的最爱。
姐姐蜷在沙发上，夹在父母中间，鞋脱在一边。
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灰绿色眼睛。
她披着头发，挑染了几缕蜜金色，小巧的玫瑰金助听器藏在耳后。
我的头发编成一条长辫子，和往常一样。
这是陌生人唯一能区分我们的办法。
“天哪，你就是乔什！”珍娜坐直身子，伸出手。“她什么都没跟我们说过。真的什么都没说。”
这不是真的。我告诉过他们他的名字。
只是没人问过别的。
乔什握住她的手，露出他对投资人用的那种笑容。
我爸也站起来和他握手。
我妈没起身。珍娜的脚还搁在她腿上。
我坐在扶手椅的扶手上，没有人挪一下。
珍娜开始讲她的毕业典礼。
演讲嘉宾糟透了。室友在台上绊了一跤。学士袍一股地下室的味道。
她一个人把所有人的语气都学了个遍。
妈妈笑得擦眼泪。爸爸不停地说：“不会吧。她真的干了？”
乔什在每一个该笑的地方都笑了。
然后他收起笑容，只是看着她。
他转过头看我，又转回去看她。
“所以这就是你说话的声音，”他对我说，“如果你能开口的话。”
珍娜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听起来真好听，”乔什说。
手机在我手里。我什么都没打。
妈妈没有看我。她看着乔什，目光温暖又带着歉意。
“哦，艾米一直这样。她从来不想试，小时候就不想。”
爸爸对着地毯点了点头。
“乔什，你肯定有圣人一样的耐心，”妈妈说。
珍娜把头发别到耳后，那枚小小的玫瑰金助听器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嘿，没关系，”她甜甜地说。
“我们长着同一张脸。你要是想听这张脸说话，随时可以来找我。”
乔什笑了。
他没有说不。
晚饭时，妈妈把乔什安排在珍娜旁边，因为那里正好多一把椅子。
我坐在他们对面，把炖牛肉切成很小很小的块。
乔什问珍娜接下来想做什么。
“唱歌，说实话，”珍娜说，“我有四万粉丝。大家喜欢听我说话。”
“我猜也是，”他说。
爸爸举起冰茶杯子。
“敬我们的两个女儿。”
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
“也敬珍娜，”他补了一句，“她要比别人多付出一倍才能走到今天。”
他们喝了。
我放下杯子，打手语：“那我呢？”
爸爸看到了。
他的手语水平足够看懂这句。
他看了看酱汁船，把它递给了乔什。
晚饭后，妈妈端出蛋糕。
白色蛋糕配粉色玫瑰，顶上用粉色糖霜写着珍娜。
“写不下了，”妈妈说，把刀递给我。“切一下吧？切小块。”
我站在厨房台面前，切了十二小块。
把盘子端回去时，乔什的椅子空了。
珍娜的也空了。
妈妈在跟姨妈打电话。爸爸开着电视。
后院的露台灯亮着。
透过纱门我能看到他们。
乔什把珍娜抵在门廊栏杆上，手插在她的头发里。
他们正好站在那串黄色小灯泡下面——那是我十岁时帮爸爸挂上去的。
他在亲她。
我手里的盘子倾斜了。一块蛋糕滑落，砸在地板上。
越过乔什的肩膀，珍娜睁开了眼睛。
她透过纱门直直地看着我。
然后她继续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