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了那个想杀他的女孩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持枪的女孩
我第一次见到南·芬纳时，她正举着一把手枪，对准我新郎的心脏。
那是在两百位宾客面前，在教堂的台阶上，距离我本该入场还有十分钟。
我穿着母亲的婚纱站在门厅里，父亲的手臂挽着我的。
兰斯顿走在我们前面，站在过道尽头，回过头来冲我微笑。
一个穿着灰色女仆裙的女孩从最后一排长椅后面走了出来。
她个子娇小，深红色的头发剪到下颌，双手握着那把手枪。
她的手丝毫没有颤抖。
起初没有人尖叫。
风琴师又弹了整整三小节才反应过来。
接着第三排的一位女士掉了手里的赞美诗集，哗啦一声响彻教堂的每一面墙壁。
“把那女孩弄出去，”我父亲说。
他说得很大声，而且在任何人问起她是谁之前就说了。
我记得这一点，因为我抬头看他，而他已经望向门口了。
兰斯顿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双手摊开垂在身侧，窗外的光落在他脸上。
“南，”他说。
那声音很轻，是他对马说话时用的那种语气。
“南，把它放下。”
我不明白我的新郎怎么会知道一个持枪女孩的名字。
女孩没有放下枪。
她的眼睛盯着他的胸口，嘴唇在动，但我离得太远，听不清那些话。
兰斯顿朝她迈了一步。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别在这里。”
然后他走过过道，把手覆在枪管上，轻轻地将它转向地面。
她任由他这么做。
那就是事后我无法停止回想的一幕——她任由他把枪拿走。
“一场误会，”兰斯顿喊道，转身面向长椅，手枪藏在外套下。“一个从前的仆人。她身体不好。拜托，各位，都回家吧。我们会通知大家的。”
他的母亲已经在前排站了起来，从帽子到手套一身鸽灰色。
哈尔丹太太在门厅里握住我的双手，亲了亲我的脸颊。
“兰斯顿能处理好，亲爱的，”她说。“不过是件小事。你圣诞节前就能结婚。”
我父亲站在她身旁，点着头，一言不发。
没有警察来。
没有人去叫警察。
马车一辆接一辆地离开，宾客们从车窗里回头看我，而兰斯顿搂着那女孩的肩膀，带她从侧门走了出去。
我穿着母亲的婚纱站在教堂台阶上，看着他这么做。
那天晚上九点，我已经换下了婚纱，坐上一辆马车，去了欧几里得大道上的哈尔丹家。
我没有受到邀请。
男仆让我进了门，因为再过一个晚上，我仍是未来的哈尔丹太太。
门厅里灯亮着，空无一人。
我听见大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便抬起头。
南·芬纳只穿着袜子从楼上走下来。
她穿着兰斯顿的灰色礼服外套。
外套垂过她的膝盖，她把袖子卷了四道才露出手来。
她腋下夹着一个铁皮盒子，就是人们用来装信件的那种，把手上系着一张纸标签。
她看见我时，在离底部还有三级台阶的地方停住了。
兰斯顿从我身后他的书房里走出来，只穿着衬衫，连外套都没穿。
“艾达，”他说，毫不意外。“我本来打算早上去看你的。”
“她是谁？”
“一个需要人照顾的人。”
“她拿枪指着你。”
“确实，”他说，然后笑了，那是我爱了八个月的温柔笑容。“可她没有开枪。这难道没告诉你什么吗？”
楼梯上的女孩什么也没说。
她看着我，而我在她脸上看到的不是得意。
是警告。
我把戒指从手指上摘了下来。
那是哈尔丹家的钻石，三颗，镶在我未来婆婆自己的金子底座上。
我把它放在门厅的桌上，挨着那个银质名片托盘。
“我不会嫁给一个在女孩试图杀他之后还把她留在身边的人，”我说。“把我的箱子送到我父亲家。我不会在那里待太久。”
于是我走出哈尔丹家，走进了雨里。
路边停着一辆马车，我认得那些马。
我父亲从车窗里探出身来，灯在他身后。
“上车，”欧内斯特·塞弗伦斯说。“然后回去，向他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