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错了妹妹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一走廊的宫廷仆从看着太子领我走向我们的婚房。
他们每个人都听见了他在门口说的话。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他没有压低声音。
他看着我的脸——那张和我死去的姐姐一模一样的脸——像在问一个理所当然的问题。
仆人们盯着地毯。
“殿下，是我在渡口找到您的，”我说，“我用自己裙摆上的线替您缝了肩膀。”
“别说了，”他说，“你姐姐把一切都告诉了我。别穿着她的嫁衣，用她的故事。”
他走进去，关上了门。
那一夜，我睡在走廊的椅子上，因为没人告诉我该去哪里。
我花了八年时间试图证明这件事。
我拥有的每一样证据，都在罗莎琳德死前，经由继母的手，到了她那里。
我写给老保姆的信不见了。他在磨坊里塞进我掌心的那枚银狼纽扣也不见了。
他从不相信我，到最后，他连看都不再看我一眼。
我三十岁那年，死在宫殿寒冷的一隅，听着他下令为我的姐姐举办追悼仪式。
然后我睁开了眼睛。
是塔兰特庄园阁楼上的那张床，天花板上那道裂缝，我盯了两年。
我的手不再消瘦，胸口也不疼了。
洗脸架上的日历显示着收获月六日，我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太子的车队将在九天后抵达这座宅邸。
我跪下来，掀起床下那块松动的木板，取出那个铁盒。
银狼纽扣就在里面，又小又冷，银光闪闪，和我三年前放在那里时一模一样。
我握紧了它。
上一次，我等着太子到来，却太晚才说出真相。
有人敲门，我的房门被推开了。
“母亲说吃早饭了，穿那件蓝色的，”罗莎琳德说，“很衬你。”
她穿着晨袍站在门口，头发已经挽好了。
我的姐姐还活着，她有着和我一样的脸，只是眼睛更浅。
我曾经跟在她的棺材后面走过。
她爬了三层楼梯上到阁楼，连气都不喘，而全家都说她连一段楼梯都走不了，得坐下歇着。
“伊莫金？你在发什么呆？”
“抱歉，”我说，“昨晚没睡好。”
“那就吃点东西。”她笑了笑，先下楼去了。
早餐时，父亲举着报纸，继母在倒茶。
“坐下，亲爱的，”赫斯特说，“你瘦了。奥德里克，让她多吃点。”
她亲手往我盘子里放了一个热乎乎的卷饼。
她以前从没往我盘子里放过卷饼。
我等到罗莎琳德走到窗边，父亲放下报纸去够黄油，才开口。
“父亲，我想嫁人，”我说，“给我找个丈夫。越快越好。”
父亲的刀叉当啷一声掉在盘子上。
“嫁人？你都二十二了，从来没提过这事。”
“在太子的车队到来之前。”
“哦，我的宝贝，当然可以，”赫斯特说。
她抢在父亲把话说完之前开口，说的时候还带着笑。
“真是个懂事的姑娘。奥德里克，我们这就去办。”
她没有问我为什么。
她没有问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赶在太子之前，或者我心里有没有人选。
上一次我坐在这张桌前，她问了我很多问题，每一个都那么和善。
我看向窗边的罗莎琳德。
她用手指转着一把茶匙，望着草坪，没有看我们任何一个人。
那天下午，我站在楼梯顶端，院子里的狗在吠叫。
一个骑手从南边路上来了，独自一人，骑着一匹高大的灰马，配着北方的鞍具。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马夫，比马夫高出一个头。
他穿着一件朴素的羊毛外套，袖口已经磨损，腰间佩着一把剑，毫不遮掩。
一道疤痕横贯他的左眉。
我父亲匆匆迎出去，鞠躬鞠得太低。
“加罗大人！边境税赋的事，当然。塔兰特庄园随时欢迎您。”
我知道这个名字。
在前一世，凯德·加罗是朝中唯一敢当面拒绝太子的领主。
他走上台阶，在我面前停下，因为我挡住了他的路。
他看了我很久。
“你是那个女儿，”他说。
“我是其中之一。”
“那个平平无奇、体弱多病的。”他说得很平淡，“塔兰特夫人的原话，不是我说的。”
他又看了看我的脸，看了看我脸上的血色，皱起了眉。
“你两者都不是。”
“塔兰特夫人给您写信了？”
“一周前，”凯德·加罗说，“她要把没人要的女儿许给我，还让我尽快带走。”
一周前，我还没向任何人要过丈夫。
我转过身，发现继母站在大厅门口，双手交叠，正对着我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