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她辩护，却说是我活该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六个小时
我丈夫的女徒弟花钱雇了个男人，假扮成她哥哥，把我引到了一个漆黑的停车场。
我丈夫熬了一整夜，证明她什么都没做错。
布兰特利·特雷德韦六年没输过一场陪审团审判。
I-95公路上有一块广告牌，上面是他的脸，下巴底下只有一行字：不败。
周日晚上，他坐在我们家的厨房桌边，嘴里叼着荧光笔，一直熬到凌晨四点。
九十六页，他早餐时告诉我。给联邦检察官的。这样他们就不会起诉凯丽。
然后他吻了我的额头，正好在伤疤上方，就去上班了。
一点钟，我坐电梯上了二十一楼，站在他的玻璃办公室外面。
我没有敲门。
我就站在那里。
他的助理问我是否想坐下。我说不用。
三点时她又问了一次。我又说不用。
我靠画人像为生。我是里士满一家电视台的法庭素描师。九年法庭生涯。
于是我拿出速写本，隔着玻璃画他。
他的下颌。他那身得体的深蓝西装。那支他只用来签字的钢笔。
四点，凯丽·加斯基尔端着他的咖啡从我身边走过。
铂金色的头发，奶油色衬衫，每只耳朵上一颗珍珠。
她看了看我颧骨上的伤口，缝了四针的伤口，然后移开目光，对着地板微笑。
她走进去，把杯子放在他手边。
他没看她，说了声谢谢。
七点时，整层楼还是满的。这里的助理律师都在办公桌前吃晚饭。
就在这时，我推开了门。
“为什么？”
我的声音沙哑。六个小时，我一个字都没说。
他没有从正在签字的文件上抬起头。
“凯丽雇了一个男人假扮她哥哥来吓唬你，”他说，“因为你当着两位合伙人的面，指控她和我上床。”
“吓唬我。”
“他之后做了什么，是他自己的决定。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用法庭上的语气说。轻柔而理性。
陪审团最爱的语气。
我穿过房间，双手抓起他桌上的那叠文件。
他抓住了我的手腕。
不重。他从来不会在人看得见的地方做任何粗暴的事。
“够了，莱妮。”
外面的办公区，隔间墙后纷纷探出脑袋。
他直视着我。
“如果你想分清谁对谁错，”他说，“先从你那天晚上没穿胸罩就跑出去说起。”
门外有人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响动。
我抽回手腕。
我扇了他一巴掌，扇得手掌发麻。
他的头随着那一掌偏过去。钢笔从桌上滚落。
那一层楼没有人动。
“你绝不会让证人这样形容你的当事人，”我说，“绝不会当着陪审团的面。你会站起来反对。”
他摸了摸脸颊。
“你情绪激动。回家吧。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谈。”
“我已经冷静了六个小时。”
我拧下戒指。
它卡在指关节上。夏天总是这样，以前我总会为此发笑。
我没有笑。我把它摘了下来。
我把戒指放在他那九十六页文件的正中央。
然后我把钥匙圈上的家门钥匙取下来，放在戒指旁边。
凯丽现在站在门口。她的脸变得异常平静。
我转过身，让整层楼都能听见。
“她要在法庭上为那一夜付出代价，”我说，“而你，要坐在那里看着。”
布兰特利笑了，短促而低沉。
“你画法庭，莱妮。你赢不了法庭。”
我从凯丽身边走了出去。
我没有碰她。没必要。
电梯里，我的手开始发抖，所以我一路把双手夹在腋下，直到下楼。
在停车库里，我终于播放了那条从昨晚就一直没听的语音留言。
一个男人的声音。缓慢。低沉。
“肖尔女士。我是艾克·邦纳，马歇尔街保释金办公室的。二十七号晚上。”停顿了一下。“我前门摄像头拍到了一些东西，你需要看看。街对面的达拉·基特里说，我应该直接交给警察。我觉得应该先给你看。我整晚都在。我永远整晚都在。”
我在车里坐了很久。
然后，五个半星期以来第一次，我开车去了马歇尔街。
霓虹灯已经亮了。保释金服务 24小时。
我没有看向后面那条巷子里的空地。
我把车停在前门，从正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又小又暖和，弥漫着烧焦的咖啡味。
一个穿着法兰绒衬衫的魁梧大胡子男人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
我记得那件衬衫。他脱下来裹在了我身上。
角落里一张牌桌旁，坐着一个小女孩，扎着两条歪歪扭扭的辫子，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你就是空地里的那位女士，”她说。
“内蒂，”他说。
“怎么了？她就是嘛。”
“做作业。现在。”
她叹了口气，低头看平板。
他没有问我怎么样。
他只是把显示器转向我。
“警察拿走了后置摄像头，”他说，“这是前置的那个。我从没查过。结果昨天报纸上说，雇他的那个女人整晚都在家。”
屏幕上显示着马歇尔街，灰蒙蒙的，泛着绿光。8月27日，晚上11点32分。
一辆白色轿车在巷口停下。
车灯熄了。没人下车。
他快进了。
11点41分。那是我在家接到电话的时候。
11点50分。我自己的车从画面前方飞驰而过，快得离谱。
他放慢了速度。
白色轿车里，有光亮起。蓝色的。是手机屏幕。
光从下方照亮了一张脸。
铂金色的头发。耳垂上一对珍珠。
我认得那辆车。我在我丈夫的车库里，在它旁边停过上百次。
我在医院里凭记忆画过那张脸，当时有个警探告诉我，那可能是任何人。
手机举了起来。转向了巷口。
它一直停在那里，纹丝不动，整整一分钟——我尖叫的那一分钟。
凯丽根本没有在家。
她就在那里，亲眼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