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毁我青春，杀我孩儿，如今跪求，我早已远去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无名之人
多特正把我的左手腕按在灯下，这时她纹身店门上的铃铛响了。
“别动，”她说。“防银墨水本来就够跟你较劲的了。”
我抬起头，哈米什正站在门口。
他比我记忆中更高了，肩膀几乎填满了整个门框。
我上一次见到他，是在他整个狼群议会面前，用月刃斩断我们的伴侣契约。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从那以后我再没把他的名字说出口过。
一个小男孩站在他身旁，一只手攥着他的两根手指。
多特的笔停住了。
“早啊，”她对哈米什说，脸上什么情绪都没露。“你一定是约了十点的那位吧。”
“是我。”
他的声音一点没变。
他还没看我一眼。
“胸口那块，”他对多特说。“字需要补一下。五年了，都褪色了。”
“随便坐。我马上就来。”
他转身去坐窗边那把椅子，然后他看见了我。
他脸上的一切都僵住了。
这个场景我在淋浴时、在卡车里、在夜里关着灯的时候，练了好多年。
每一个版本里，我都说了些锋利的话。
可我实际做的，只是坐在那儿，手腕被我朋友握着，嘴巴闭得紧紧的。
那只手腕上的疤是一圈白色的线，他的目光直直地落了上去。
那是他母亲的银镣铐留下的，就在我生孩子的那晚。
他当时就站在门外的走廊里，任由她给我锁上。
“伊薇恩，”他说。
“请你坐下吧，”我说。
“我不知道你住在这儿。我只是为了纹身来的，我发誓。早知道我就不会来了。”
这话说得可真顺溜。
我注意到他说得太快了。
小男孩拽了拽哈米什的衬衫下摆。
“爸爸。”
哈米什一颤，然后低下头。
那男孩大概五岁，深棕色的头发，头顶左侧有一撮翘起来的呆毛，直直地立着。
他用手掌把它压平，它又弹了回来，他又把它压平。
我也这样。
我这辈子都这样，而一个陌生人的孩子，正在离我三英尺的地方做着同样的动作。
我把这念头甩出脑海，因为那男孩开口说话了。
他用一双大大的灰绿色眼睛看着我，满是好奇，一点也不怕生。
“爸爸，她是谁？”
纹身店里没有一个人动。
多特放下了笔。
我等着，因为我想知道哈米什会怎么说。
我等这句话等了五年，不管我承不承认。
我上一次求他任何事，他让我别再纠缠了。
现在他把手放在男孩头上，给了我同样的回答。
“无名之人，芬利，”他说。“她谁也不是。”
所以那男孩有名字，而哈米什已经替我定好了身份。
我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我把手腕从多特手里抽了出来，尽管轮廓还没描完。
“伊薇恩，”多特轻声说。
“没事。这半小时我照付。”
“伊薇恩，等等。”
“不用。”
我从挂钩上取下外套。
哈米什朝我迈了一步，我看了他一眼，只看了一眼。
“别过来，”我说。
他停住了。
芬利歪着头看完了这一切，又把他那撮呆毛往下压了一次。
哈米什咽了口唾沫。
“对不起，”他说。“这话我早该在几年前就说的，我知道现在已经没用了。”
“是啊，”我说。“是没用了。”
于是我踏进了外面的寒冷里，铃铛在我身后响起。
我走到楼角就撑不住了，只能靠在砖墙上。
我的手抖得厉害，连钥匙都从口袋里掏不出来。
门开了又关上，多特出来了，外套搭在她满是纹身的手臂上，手里拿着一张纸。
她的嘴唇周围一片煞白。
“你得看看这个，”她说。
“我不回去。”
“你不用回去。他预约的时候给我发了旧字样的照片，我昨晚把它描到了转印纸上。”
她把那张纸递给我。
那是他胸口上的字样，用她细致的蓝色线条描摹下来。
那是一个名字，用高挑朴素的粗体大写字母写成。
上面写着：伊薇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