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爱赴死，归来只为赢回他的心 小说 · 第1章，共40章
第1章：第七天
第七天，但丁·罗西跪在圣马可教堂里死去，身后六十名手下沉默地站着。
他已经六天没有进食。
他每次睡眠从未超过一小时。
医生说出“昏迷”那个词的那晚，他直接从医院赶来，从此再没有站起来过。
神父在第三天就不再劝他回家了。
但丁没有祈祷。
他从来不会祈祷。
他跪在蜡烛前，一遍又一遍地念着一个名字，直到声音嘶哑。
“哈维尔。”
一年前，哈维尔在医学院后面的小巷里发现浑身是血的但丁，用双手按住他肩膀上的伤口，直到救护车赶到。
那一周，但丁就把他带回了庄园，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保护他。
整整一年，他把哈维尔留在身边。
他给了他一间房、一个司机、每扇门前的保镖。
哈维尔不止一次说过，他想回宿舍自己的床上睡。
但丁从来没有允许过。
然后，一个星期天，枪手翻过了庄园的围墙，哈维尔在走廊里挡在了他面前。
子弹从锁骨下方射入。
但丁在他倒下的瞬间接住了他，哈维尔抬头看着他，嘴角带着血，一脸不耐烦。
“你太吵了，”哈维尔低声说，“别喊了。我都听不见自己的心跳了。”
那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此刻蜡烛快要燃尽，古老的石板地面在但丁膝下微微发暖，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双手。
他想，我把他关在一座房子里，他死在了里面。
这个念头让他的胸膛塌陷下去。
一个手下从教堂后面走上前来。
但丁没有听见脚步声停下。
之后，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当他睁开眼睛时，他站在一座大厅里，大得看不见天花板。
地面是灰色的石头。空气不冷不热。
他左手边有两扇巨大的门，一扇金色，一扇黑色，两扇都紧闭着。
一个穿着朴素灰袍的高大身影坐在一张长得像一节火车车厢的桌子后面。
“但丁·罗西，”审判者说，“罗西家族教父，二十七岁。”
“二十六。”
“你死于生日后的第二天。”
审判者翻开一本账册，开始宣读。
读了很久。
十四个欠他钱还不起的人。
一个拒绝签字的港务长。
三起仓库纵火。
一个求他放儿子离开家族的女人，以及那个装在袋子里回家的儿子。
但丁对这一切什么都没说。
那些都是真的，他也不希望有任何不同。
“记录清清楚楚，”审判者终于开口，“金色之门不属于你。”
但丁点了点头。
这很公平。
“等等，”一个细小的声音说。
一个男孩沿着大厅跑了过来，穿着一件大了两号的白袍。
他看起来大约十七岁。头发是烛焰的颜色，后颈上有一圈细细的金色光环，那里本该是天使的光环。
他在桌前停下，气喘吁吁。
“这个人还没完，”他说。
“孩子，”审判者说，“审判之时，你不该开口。”
“我知道。说完我就安静。”男孩转过身，直直地看着但丁。“你不认识我。去年冬天我摔了下来。我伤了翅膀，躲在桥底下，所有人都从我身边走过。”
“我不明白，”但丁说。
“有一个人停了下来。一个学生，浑身湿透，背着一袋书。他没有问我是谁。他把我抱起来，送到诊所，把最后的钱都给了他们。”
男孩的声音在发抖。
“他叫哈维尔。他躺在那张床上的时候，我就在那里。我听到了你对他说的话。”
但丁的双腿发软，他不得不绷紧膝盖才能站稳。
“求您了，”男孩对审判者说，“他救了我。给这个爱他的人一个机会。就一次。”
审判者看了男孩很久。
然后，第三道声音从两扇门之间的阴影里响起。
“这个赌，我来接。”
走出来的人有一双幽暗含笑的眼睛，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外套。他走过的地方，石板地面微微发暖。
“阿斯莫德，”审判者说，语气里带着深深的不喜，“这里不是你的殿堂。”
“这恰好是我的殿堂，正中间。”欲望之主对但丁微笑。“我喜欢一个能为一个人跪上一周的男人。但我不喜欢他这一年的所作所为。”
“告诉我该做什么，”但丁说，“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太廉价了。听听条件。”
阿斯莫德竖起一根手指。
“你要回到遇见他的那个早晨。你要放弃你的骄傲、你的嫉妒，以及把所爱之人据为己有的习惯。”
第二根手指。
「你再也不会把他关进你的房子里，还称之为保护他。不是你的庄园，不是任何一间能上锁的房间。」
第三根手指。
「在他的床上，你不总是主导的那一个。夜晚是共享的，而在属于你的那些夜晚里，你依然在他手中。说出来。」
「在他手中，」但丁说。
「如果他喜欢某人的陪伴，你要对他们微笑。你不能威胁他们。一次都不行。」
「我能做到。」
「不，」阿斯莫德温和地说。「你现在还做不到。去学。」
年轻的天使走上前，碰了碰但丁的衣袖。
「人们说爱情是盲目的，」男孩说。「我希望这一次它给你光，让你能看清自己要去的地方。」
审判官合上账本，发出一声干脆的声响。
「去吧，」他说。
地板在但丁脚下裂开，大厅在金色的急流中向上坠落远去。
他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醒来，车窗冰冷地贴着他的脸颊。
他的嘴里没有任何味道。他的手是暖的。
仪表盘上，时钟显示8：12。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老板？我们在港口路上，和往常一样。」
但丁盯着手机上的日历应用。
这是他遇见哈维尔的那个早晨。
二十八分钟后，一辆车会横在他们前方的路上，枪战即将开始。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山丘上的宿舍里，哈维尔还活着，正在吃早餐，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