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除了隐秘继承人,又跪求他的爱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黄色标签
舒芬在年会上叫停了流程,当场开除了自己的丈夫,又为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向全场致歉。
他挑在第三季度幻灯片和甜品时段之间动手,好让宴会厅里两百号人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苏叶正站在甜品台前,两只手各捏着一个蛋挞,纠结该对哪一个忠诚。
“苏叶,”舒芬对着话筒说,“上来。”
苏叶把左边那个吃了,因为右边那个明显更好,值得为它默哀片刻。
然后他走上台,西装翻领上还沾着酥皮碎屑。
“两年前我给了你‘特别项目负责人’的头衔,”舒芬说,“这屋里谁能说出一个你做完的项目?”
没人吭声。
苏叶能说出十一个。
每一个都是他父亲的公司看在“世交”的面子上,跟芬集团签下的合同。
每一单都是苏叶在饭桌上开口求来的,求完就回去睡他的午觉。
舒芬从没问过那位世交是谁。
他也没问过苏叶家住哪儿。
他听人说苏家是摆面摊的,还说苏是这城里最常见的姓。
“从这一刻起,你被解雇了,”舒芬说,“这些是给你的。”
一名律师上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边缘探出一排黄色标签,每一页都贴了一张,每张上都写着“此处签名”。
“离婚协议书,”舒芬说,“当着所有人的面,免得有人说我藏着掖着。我要娶李璐。”
他身后的屏幕换了画面。
上面是《破晓》的封面页——正是这个项目让芬集团入围了年度企业。
标题下方是一张照片,李璐穿着浅粉色西装外套。
她站在舒芬身边,眼睛看着地面。
那天早上,她给苏叶端来一杯茶,还有一份打印好的《破晓》演示文稿。
她说他也许想在会前看一看。
他随手翻了一分钟。
脚注是从第十四条开始的。
他以为前十三条被打印机吞了,就转身去找点心吃了。
“有什么想说的吗?”舒芬问。他脸上带着笑。
苏叶看着自己的丈夫。
两年里,苏叶每次说晚安,舒芬一次都没从手机上抬起过头。
苏叶把自己缩得很小,装得又逗又随和,因为他以为人只有这样才会被留下。
他胸口发疼,却没让这疼爬上脸。
“我能把另一个蛋挞吃完吗?”他说。
有人笑了一声,又被人嘘住。
“保安,”舒芬说。
两名保安走上台来。
其中一个捧着一个纸箱,里面是苏叶办公桌上的东西:一个马克杯、一盆绿植、一个订书机。
箱子已经封好了胶带,说明昨晚就有人打包好了。
保安把箱子递过来,等着他接。
“你是要送我出去,”苏叶和气地说,“你拿着。”
保安眨了眨眼,把箱子收了回去。
苏叶从八岁起就没自己拎过东西。
他可不打算在自己人生最糟的这天破例。
律师把文件夹放在讲台上,递过来一支笔。
苏叶把蛋挞搁在讲台上,接过笔,在第一张黄色标签上签了名。
他签了第二张,又签了第三张。
“最后一页只是标准的放弃索赔声明,”律师开口道。
“我不看最后一页,”苏叶说,“对我的消化不好。”
他还是签了,签在空白处,笔锋还带了个花。
律师看了看那页纸,又看了看舒芬,两人谁都没出声。
律师还在给笔盖帽的时候,李璐已经穿过舞台走了过来。
她眼眶湿着。
“对不起,苏叶,”她轻声说,“我从没想过会变成这样。”
她从讲台上拿起那个蛋挞,塞进他手心里。
蛋挞还温着,被压得有点扁,他发现自己竟为此心生感激,这让他很恼火。
“谢谢,”他说。
“照顾好自己。”
“我会去操心别人的麻烦,然后管那也叫照顾自己。”
他转身走下台阶。
他还没走到过道,保安的手就抓住了他的胳膊,一只大手死死钳在他手腕上方。
“走,”保安说,拽了他一把。
苏叶疼得皱了下眉。
“我在走。我已经走了两年了。”
“放开他。”
声音从最后一排传来。
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平静而低沉,是那种不需要抬高嗓门的声音。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从最后两排椅子之间站了起来。
他戴着细黑框眼镜,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公文包,不紧不慢地沿着过道走来。
他用手指扣住保安的手腕,拧了一下,那只手就松开了。
接着他的手指转而扣住了苏叶的手腕,温热而干燥。
苏叶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那男人的拇指下猛地一跳,他不明白为什么。
“他会自己走出去,”男人说,“我来负责。”
保安松了手。
舒芬在台上朝他们背后喊了句什么。
两人都没有回头。
走廊里,男人松开了他的手腕。
他放下公文包,把苏叶扭歪的袖口理正,又重新拎起公文包。
“苏先生,”他说,“陆沉。苏氏集团法务。你父亲派我来的。”
“我父亲。”苏叶盯着他,“他知道今天的事?”
“他知道有会。他不知道会闹成公开的。”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陆沉拉开后座车门,扶着门,苏叶坐了进去,手里还攥着那只蛋挞。
陆沉从另一侧上车,把公文包搁在膝上打开。
“我想问一句,你签了什么。”他说。
“所有插了黄旗的。”
“最后一页?”
“我说过了。消化。”
陆沉闭了一秒眼,又睁开。
“你父亲说,你周一开始上班。”他说,“苏氏集团副总裁。一张桌子,一间办公室,还有一位法务顾问。”
“法务顾问是谁?”
“我。”他把一支笔塞进苏叶空着的那只手,咔哒一声按开,“我的职责,就是拦住你签任何没看过的东西。我得提醒你,这事我很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