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的后厨给了她，我拿走了所有 小说 · 第1章，共16章
第1章：两个信封
我把两个信封放在丈夫的办公桌上，朝他推了过去。
上面那个用我自己的印刷体写着“辞呈”两个字。
下面那个装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尼尔用拇指撕开了第一个信封。
他读了一行，嘴角开始上扬。
他连看都没看第二个信封。
“终于，”他说。
他把椅子往后一仰，椅背发出吱嘎的响声。
“霍莉，宝贝。我等了八个月，就等你自己走到这一步。”
八个月。
我知道他说的具体是哪一晚。
那天他在家里的餐桌前让我坐下，先给我倒了一杯酒。
他说埃尔斯沃思餐厅在亏钱。
他说妻子从丈夫的餐厅里拿工资，在投资人面前不好看。
“反正都是进同一个锅，”他说，“不管怎样都是我们的钱。”
于是我的年薪从十四万变成了零。
我没有争辩。
我继续每周工作九十个小时。
菜单上每一道菜都是我写的。
每一个供应商都是我一分一分砍下来的价。
出餐线上的每一个厨师都是我亲手带出来的。
每一次卫生检查我们都是满分通过。
那次谈话六周后，尼尔雇了布列塔妮·劳瑞。
她二十四岁。
上过一年烹饪学校，有四十万粉丝。
她笑着，手搭在我丈夫的手臂上。
尼尔说她来是为了帮我分担压力。
此刻我穿着沾满油渍的白色厨师服站在他的办公室里，看着他露出多年未见的开心表情。
“我不会提前两周通知，”我说。
“今天下午我就把所有东西交接给布列塔妮。之后，我就走。”
他抓起一支笔。
他连剩下的内容都没看，就在页面底部签了名。
他落笔很快。
“你早就累垮了，”他说，突然变得慷慨起来，“去休息吧。想想你自己是谁。”
他的意思是，他很庆幸不用亲自开除我。
反正他也开不了我。
除非打一场硬仗。
每一份供应商合同上都有我的签名。
卫生许可证上，持证管理人的名字是我。
尼尔从来没看过这些。
他把签好字的信推回桌面。
第二个信封还躺在那里，封着口。
他把咖啡杯压在了上面。
“去吧，”他说，“布列塔妮在等着呢。”
我走进后厨，整个厨房安静了下来。
七个厨师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刀。
凯蒂，我的副主厨，慢慢放下了刀。
“主厨？”
“我今天走，”我说，“布列塔妮接手。”
布列塔妮从干货储藏室出来，手机已经举起来了。
补光灯夹在手机顶部。
“天哪，各位，就是这一刻，”她对着手机说，“正式交接。”
“把那玩意儿收起来，”凯蒂说。
“这是素材，”布列塔妮说，“尼尔批准的。”
我带她过了一遍各工位的分工。
我给她看了备料表、订货日、冷藏库的轮换顺序。
她对着镜头点头，而不是对着我。
讲到鸭子的做法时，她打了个哈欠。
“鸭子我知道。册子里有。”
“册子只是参考，”我说，“不是全部。”
“宝贝，不就是蜂蜜配鸭子嘛。”她对着屏幕笑了笑，“我觉得我能搞定。”
出餐线上有人嗤笑了一声。
不是笑我。
布列塔妮没注意到。
然后她走到出餐口旁边的挂钩前，那里挂着我那件厨师服。
胸口绣着我名字的那件。
行政主厨 霍莉·埃尔斯沃思。
她把它取下来，贴在胸前比了比。
“我会让人把名字拆掉，”她说，“这衣服料子真好。扔了可惜。”
后厨再次陷入沉默。
凯蒂绕过操作台就要过来。
我抬起手，她停住了。
“留着吧，”我说，“我还有别的。”
布列塔妮的眼睛亮了起来。
“哎呀，你处理得真成熟。跟大家道个别吧，霍莉。”
我把刀具卷了起来。
我和出餐线上每一个厨师一一握了手。
凯蒂抱我抱得肋骨都疼了。
“这不对，”她低声说，“你知道这不对。”
“我知道，”我说。
我夹着刀卷从后门走出去，进了巷子。
那个厨房是我一手建起来的。
我父亲的寿险赔付买了那台灶、那个排风罩、那间冷藏库、每一口铜锅。
二十一万美金。
我刚刚把这一切交给了一个带着补光灯的女孩。
我上了车。
我没有发动引擎。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
是尼尔。
是一张照片。
有那么愚蠢的一秒钟，我以为他要道歉。
然后我看到了照片。
是布列塔妮。
她站在灶台前，系着一条海军蓝亚麻围裙，回头对着镜头笑。
那不是餐厅的灶台。
是我家的。
我攒了两年钱买的那台家用灶。
我祖母的铸铁锅挂在她身后的墙上。
我的围裙系在她腰上。
照片下面，尼尔打了一行字。
“她走了。今晚我们给真正的厨房开光。再把那条围裙穿上。”
屏幕上出现了三个点。
然后那条消息消失了。
撤回。
他发错了人。
截图我已经存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