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前女友上台讲家庭，我接过了话筒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话筒
德里克站在学校的讲台前，系着我早上替他整理好的那条领带。
他感谢家人把他塑造成了今天的自己。
他手指的那个“家人”，不是我。
我站在体育馆门口，手里牵着女儿的手。
三百位家长坐在折叠椅上，头顶挂着一条横幅，上面写着“家庭日”。
台上，嘉宾席正中间，坐着格温。
她腿上坐着一个小男孩，一只手搭在我丈夫的椅背上。
德里克早上跟我说，他要去办公室开个商务会议。
“这种学校的活动，重要人物都不去的，霍，”他当时这么说，亲了亲我的头顶。“给自己放个上午的假。周六我们带她去动物园。”
他还说我们俩也别去，免得琼觉得被冷落。
我们的女儿对着麦片一声不吭，我看着她在一张餐巾纸上画了个小小的哭脸。
于是我打电话给牙科诊所请了假，自己带她来了。
她头上那顶纸皇冠，是我付的钱。
此刻德里克俯身凑近话筒，冲台下微笑。
“男人的事业是建立在家庭之上的，”他说。“家里的和睦，才让我熬过工作中最难的日子。”
他说“和睦”两个字的时候，眼睛看着格温。
她回他一个笑，温暖又自然，顺手理了理那男孩的衬衫领子。
我认识格温。
她是家长会的副主席，那个留下来折节目单、记得每个人咖啡口味的人。
她也是——德里克曾告诉过我——大学时代的老黄历。“不过她人挺好的。你会喜欢她的。”
我确实喜欢她。
这才是站在这里最难受的地方。
我身边，琼松开我的手，两只胳膊举过头顶挥了起来。
“嗨，伊莱！”她喊。
台上，那个小男孩也朝她挥手。
我想：他一定是她班上的。
别的，我什么都没想。
第一排，一个穿灰西装的男人翘着腿坐着，翻领上的名牌翻了个面。
德里克讲完，他站起来，开始鼓掌。
整个体育馆都跟着他鼓掌。
“现在，”德里克说，“我想请各位认识一下，让这一切都值得的人。”
他伸出手。
格温站起来，把男孩抱到胯上，握住了那只手。
他们并肩站在舞台灯光下，三个人，一身蓝色，配得整整齐齐。
前排附近有人说了句：“哎呀，他们真甜。”
我看向侧门。
吉尔，学校前台的主管，也是我九年的闺蜜，正站在那儿，举着手机。
她也看见了。
她从屏幕上方看了我一眼，用力点了一下头。
我对琼说：“在这儿等我，宝贝。”
“是我的惊喜吗？”琼蹦着问。
“我还不知道。”我说。
于是我沿着过道往前走。
我经过时，一颗颗脑袋转了过来。
我穿着上班的平底鞋，登上三级台阶，走上舞台。
德里克看见了我，脸上的笑纹丝不动。
“霍莉，”他压低声音，肩膀背对着话筒。“别在这儿。”
我从他手里接过话筒。
话筒上还留着他手指的温度。
“早上好，”我说。我的声音透过音箱传出来，响亮又平稳。“我是霍莉·凯恩。我就是刚才那位感谢家人的先生的妻子。”
没有人动。
“今天早上他告诉我，他要去开商务会议，”我说。“他说重要人物都不来这种活动。他让我把女儿留在家里。”
我朝过道那头指去。
琼一个人站在那儿，戴着她的纸皇冠，在灯光下小小的，却亮得刺眼。
“那是他的女儿，”我说。“她六岁。她还是来了。”
格温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霍莉，亲爱的，”她轻声说，“咱们别当着孩子们的面闹这个。”
她说得那么温柔，第二排有个女人还点了点头。
德里克伸手来抢话筒。
我后退一步，让他够不着。
“德里克，”我说，“告诉他们，你的家人是谁。”
他张开了嘴。
九年来第一次，我的丈夫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一排，那个穿灰西装的男人已经停了鼓掌。
我能感觉到，体育馆里每一部手机都对准了我们。
我把话筒放回讲台上。
“谢谢各位光临，”我对满场的人说。“祝大家上午过得愉快。”
然后我走下那三级台阶，穿过体育馆的地板，走向我的女儿。
我把她抱了起来，连皇冠一起。
“妈妈，”琼贴着我脖子小声问。“那就是惊喜吗？”
“不是，宝贝，”我说。“我们回家。”
我抱着她穿过双开门，走进冰冷的停车场。
我把她扣进安全座椅，手才开始发抖。
手机在仪表盘上震了一下。
是德里克。
那条短信我读了两遍，才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把联名账户冻结了。家里的锁今天下午就换。这是你自己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