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上，他抱住了她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大屏幕
在我们三周年纪念日的晚上九点，场馆里的大屏幕上，正放着我丈夫亲吻另一个女人的画面。
我坐在112区，手里两张票，座位却只坐了一个人。
票是我三月买的，演出开售那一周，还给他那张系了个蝴蝶结。
六点的时候，他的助理给我发了消息。
“他被泽西那边的电话绊住了，但他发誓一定会赶到。好好看演出，汉娜！纪念日快乐！！”
包里那份礼物是她挑的，一条表带，她说他一定会喜欢。
我回了她一张咖啡礼品卡道谢。
然后镜头扫过舞台上方的VIP包厢，他就在那儿。
特伦特在笑，那件体面的蓝衬衫领口敞着，一只手搂着一个穿银色亮片裙的金发女人。
是斯凯拉。
她转过头，他吻了她，又长又从容，看不出这对他们俩有哪一个是新鲜的。
四万人看见了。
我旁边一个拿着手机的女孩说：“天哪，你看他。”
我看向她的手腕。
斯凯拉抬手理头发，一条棕色皮表带从她小臂上滑了下来。
那条手链是我亲手做的。
我在厨房餐桌上缝的那条带子，特伦特戴了两年，直到去年春天他说弄丢了。
镜头切回了舞台。
我站了起来。
我这一排没人问我要去哪儿。
我顺着楼梯上了麦迪逊广场花园的VIP层，经过引座员，经过天鹅绒隔离绳，一个挂着吊牌的引座员放我进去了，因为我说我丈夫就在包厢里。
这是实话。
门开着一掌宽的缝。
里面有人笑了，又响又哑，毫不心虚。
“宝贝，你玩得开心吗？”特伦特说。
“今天是我们的纪念日，”斯凯拉说，“当然开心。”
我们的纪念日。
我和他的。
我推开了门。
包厢里大概有十来个人，穿外套的男人，端着酒杯的女人，一个穿马甲的酒保。
特伦特一只手拿着香槟杯，另一只手搂着斯凯拉的腰。
她的左手搭在他胸口。
手上戴着一枚钻戒，崭新，硕大，戒托和我那枚一模一样。
他是从同一个珠宝商那儿订的。
我看向自己的手。
那枚戒指在我手指上戴得太久，内侧的刻字都磨没了。
特伦特看见了我。
他脸上空白了一秒，随即又变得平滑无波。
“汉娜，”他说，“亲爱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看起来就是我的纪念日，”我说。
斯凯拉张开了嘴。
“汉娜，我可以解释，”她说，用的还是这两年来电话里那个嗓音。
包厢里没人假装没在听。
有两个人举着手机。
我走过地毯。
我从特伦特手里拿过那只杯子。
他任我拿，因为他就是那种人，只要事情闹得不大，就任它发生。
我把戒指从手指上拧了下来。
皮肤上留下一道白色的凹痕。
我把戒指丢进他的香槟里，把杯子搁在他面前的栏杆上。
它沉了下去，小小的一圈金色，停在杯底的气泡里。
然后我抓住斯凯拉的手腕。
她缩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我解开搭扣，把我做的那条手链褪了下来。
“这条从来就不是你的，”我说。
“汉娜，”特伦特说，“坐下。你在闹场。”
“场子是你挑的，”我说，“我不过是走进来的那个人。”
我身后有人低声说：“那就是他老婆？”
特伦特抬手来抓我的胳膊。
我往后退了一步，肩膀撞在门框上。
他下颌绷紧了。
“回家再说，”他压着嗓子说。
“不，”我说，“没什么好说的了。”
于是我走了出去。
走廊里，我的膝盖在抖，我靠在小卖部旁的柱子上，手链攥在拳头里。
场内，乐队奏响了今晚的最后一首歌。
前四个音符我就听出来了。
纽约人人都听得出。
这首歌在电台播了四年，特伦特每次都会关掉，说他听过一千遍了。
我从来没有买过一张。
我也从来不需要。
我站在走廊里，婚戒沉在香槟杯底，嘴唇跟着一首我根本没打算唱的歌动着。
一只手碰了碰我的手肘。
一个穿黑衬衫的舞台工作人员，脖子上挂着耳麦，正看着我。
“女士，您就是VIP包厢里那位太太吗？”他说，“肖先生的安全团队看到了。他下场后想跟您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