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她的儿子，那夜我失去了我们的孩子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他没有来的那一夜
护士台上方的钟显示着十一点五十二分。
那天晚上九点，我还怀着十一周的身孕。
然后绞痛来了，我倒在浴室地板上，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开车来到这里。
他们把我推进去的时候，一个护士从我的保险卡上抄下了我丈夫的号码。
他最后一条短信是四个小时前发的。
克拉克：在路上了，把晚饭热着，结婚纪念日快乐宝贝。
他始终没有出现。
午夜时分，我的手机亮了起来，是他家的群聊。
是一张照片，克拉克跪在一个陌生人的厨房地板上。
一顶纸王冠歪歪斜斜地戴在他头上。
他双臂环着一个五岁的男孩，男孩正俯身对着蛋糕。
克拉克在下面写道：这小子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晚。我怎么可能错过。
男孩的母亲塔拉，是克拉克最好朋友的遗孀。
塔拉：大家别等我们啦！！我们的英雄说到做到。一个男孩能有的最好的代班爸爸。
十九个人点了反应。他妈妈留了整整一排红心。
我穿着纸病号服，手腕上套着塑料手环，一遍遍读着「代班爸爸」，直到那几个字再也拼不出任何意义。
医生拿着我的出院文件回来了。
她说出了流产这个词，说得很轻很柔。
她问我有没有人能开车送我回家。
「没有，」我说。
我自己签了字，自己付了停车费。
我们结婚六年，六个结婚纪念日，克拉克全都迟到。
而今晚，他根本没来。
我们的公寓里弥漫着迷迭香和黄油的香气。
我从中午就开始做饭。羊排，他喜欢的那种做法。最好的盘子。无花果和烟熏味的蜡烛，因为他说过一次他喜欢那个味道。
他的盘子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盒子。
里面是一张装在银色相框里的B超照片。十一周，一个灰蒙蒙的斑点，不比一个逗号大。
我把盒子拿到垃圾桶前，站在那儿。
然后我把它放进了大衣口袋，因为我还做不到。
我独自坐在双人餐桌前，吃着冷掉的羊排，直到蜡烛淹没在自己的蜡油里。
然后我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那天早上收到了一封邮件，在那一摊血里我把它忘得一干二净。
主题：伦敦高级合伙人。恭喜你，薇拉。你的调动已获批准。我们希望你能在十四号之前到岗。雷夫·阿什沃思，阿什沃思工作室。
我四个月前申请的，瞒着所有人。
我点了接受。
我订了周四航班的座位。
然后我拨了我律师的下班后专线，让她把那份从八月起就放在写着我名字的文件夹里的离婚协议书发过来。
克拉克凌晨三点零四分回到家，头上还戴着那顶纸王冠。
他看到我坐在黑暗里，在门口停住了。
然后他从大衣里侧取出一张折起来的彩色手工纸，双手捧着拿了进来。
一幅孩子的画。三个火柴人，一栋房子，一个长着眼睫毛的太阳。
他在台面上把它抚平，找了一块磁铁。
他把它贴在我们冰箱上，与视线齐平，调整了两次，直到它端端正正。
六年了，他从来没有在那扇门上贴过我的任何一样东西。
「你还没睡，」他说。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他看了看烧尽的蜡烛和那第二只盘子。
他用手捏了一块冷羊排塞进嘴里。
「味道不错。但我跟你说过我不回来了。」
我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那个盒子。
「没有，」我说。「你没说过。」
他皱起眉，掏出手机。
锁屏上挂着一条横幅：三个未接来电，未知号码。
他划掉了，没看。
然后他翻起聊天记录。塔拉。奥利的幼儿园。又是塔拉。他妈妈。
他找了很久才找到我。
我的对话被存成薇拉·普雷斯科特，我嫁给他之前的名字。
我最后一条消息下面，桌子摆好了，空着肚子来，有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把屏幕转向我。他自己的消息在上面：塔拉家的保姆放奥利生日会的鸽子了。他这一周都在找我。直接过去。别等我。
未送达。
「车库没信号，」他说。「我没看到它发送失败。」
「克拉克。那是我们的第六个结婚纪念日。」
「那是一个五岁孩子的生日。他爸爸死了，薇拉。难道我该跟他说对不起，我老婆做了羊排？」
「我想要你告诉我。」
「我告诉你了。」他举起手机，指着那个红标。「你这副样子，好像我是故意的一样。」
我张开了嘴。
我本来要说的。我今晚在急诊室。我怀孕了。现在没有了。
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奥利小熊。
他竖起一根手指，走到阳台上，拉上玻璃门。
他在外面待了将近一个小时，笑了两次。
他回来的时候还带着笑，直到看见我的脸。
「抱歉。奥利不说晚安就不肯睡。」他把手机扔在台面上。「你刚才说什么？」
银色相框硌着我的胯。
「没什么，」我说。
「好吧。我累垮了。来睡觉。」
我独自走进卧室，锁上了门。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他没有敲门，径直沿着走廊去了客房。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震。
塔拉：薇拉？？你醒着吗？克拉克说你在生他的气。
塔拉：求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我是全世界最没用的单亲妈妈哈哈哈
塔拉：我给你留了一块蛋糕！西尔维娅问你好！！
一分钟后：
塔拉：哦对了，希望你别介意。克拉克给了我一把你公寓的钥匙。就为了应急用。明早见！
我在黑暗中起身，确认卧室的门锁还锁着。
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我听见锁咔哒一声开了。
从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