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当初恋替身,我却先救了他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他下颌上的光
邵寒景的手扣住宁哲的下颌,把他的脸转向台灯。
哲由着他。
三年时间教会了他该怎样纹丝不动。
“你最近不太像他了。”寒景说。
哲露出被教过的那种笑,先勾起左边嘴角,眼神慢半拍跟上。
寒景的拇指按在他颧骨下方,用力到能留下印子。
“不对。不是这样。你开始整张嘴都在笑了。”
“我会改。”哲说。
“今晚就改。”
寒景松开手,用手帕擦了擦拇指。
湖景别墅的琴房里一片昏暗,只有施坦威上方那盏灯亮着。
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窗外西湖黑沉沉地铺着,平得像一块铁。
哲衣领上沾着那款古龙水,海盐、雪松,还有一点青柠。
它来自一只绿色的瓶子,陆闻每个月都会重新调满,配方照着旧照片里的一条围巾。
三年来,他身上没有一样东西是自己挑的。
“他的飞机六点落地。”寒景说。他已经站到窗前,背对着这边。“人在车上了。”
“我知道。九月的时候陆闻告诉过我。”
“那你就该懂规矩。别穿那件灰毛衣。他讨厌灰色。”
“是。”
“他在屋里的时候,你不许碰钢琴。”
“是。”
“还有,今晚我叫他名字的时候,我叫的是他。”寒景的语气没有变。“不是你。别回头。”
哲的脸纹丝不动。
“我不会回头。”
“很好。”寒景透过玻璃看着他。“这就是我挑你的原因。你从来什么都不想要。”
敞开的门口传来一声敲门声。
陆闻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一只皮文件夹,眼睛盯着地毯。
“邵先生。您要的文件。”
寒景接过文件夹,头也不回地递了出去。
“两百万,今晚到账。你可以在他进大门之前离开这栋房子。”
哲看着那只文件夹,没有接。
“合同签到十一月三十号。”他说。
“我提前放你走。感恩吧。”
“只给一半的尾款。”
“对除我以外的任何人来说,你连一半都不值。”
“尾款是四百万。”哲说。“我签的是三年,三十号那天我会拿走全部。”
那天晚上,寒景第一次转过身来。
他看着哲。
“你想在他回家的时候待在这儿。”
“我要的是我签下的东西。”
陆闻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地毯。
寒景又盯了他一会儿,才把文件夹丢在琴盖上。
“行。那就三十九天,别让我看见你。明天你搬到副楼去。”
“是,邵先生。”
“今晚你坐在这儿弹他那首曲子。《月光》。弹响点,让他在门厅就听得见。”
“是。”
寒景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哲在施坦威前坐下。
他的手不用他吩咐就认得第一小节。
这首曲子他大概弹过九百遍,为一个闭着眼睛听、脑子里想着另一张脸的男人。
今晚的音符干净、缓慢,和教的一模一样。
他没让嘴角翘起来。
车灯扫过湿漉漉的窗户。
车门关上。接着是碎石路上的脚步声,然后前门传来一个声音——哲从没听过,却一下子就认了出来。
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
“寒。”
哲的手停了。
他起身走到琴房门口,因为门厅是唯一能望过去的地方。
前门是寒景亲自开的。
他站在门槛上,雨水越过他锃亮的皮鞋灌进来,他脸上的神情是哲从未见过一次的敞开。
他面前的年轻人瘦削、浑身湿透,驼色大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
那人下颌窄,脖子长,笑起来只勾一边嘴角。
哲看得出,为什么会有人花钱去复制那张嘴。
“屿。”寒景说,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出来,像憋了九年的一口气。
他双手扣住陌生人的肩膀,把人拉进怀里。
驼色大衣在两人之间敞开。
有什么东西从一条细链子上荡出来,接住了门厅的灯光。
是一只银哨,还没有一根手指长。
寒景也看见了。他的脸垮了下来。
“你留着它。”他说。“你救我的那只哨子。”
哲感觉不到自己扶在门框上的手。
哨身有一处凹痕,是他十四岁那年掉在码头上的。
那是他父亲的。是他的。
九年前那个晚上,他从海里拖出一个溺水的男孩,把它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