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的一万一千二百美元当礼物收下，于是机车骑士的狗站到了我这边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小熊
人行道上，有什么东西从背后撞上了我，我的右膝磕在了路面上。
我坐起身，掌心火辣辣地疼，手机在整个人行道上滑了出去。
一只巧克力色拉布拉多犬站在我身上方，喘着气，红色的牵引绳从项圈上拖下来。
“小熊！”一个男人在街那头喊道。
狗趴平了身子，把整个脑袋拱到我胳膊底下。
“嘿，”我说，“你就是刚才差点撞死我的那个？”
小熊抬起棕色的眼睛看着我，舔了舔我的下巴。
跑过来的男人块头很大，穿着黑色工作衬衫，袖子撸到肘部。
他整条左臂都是纹身，一个罗盘、一艘船，还有一些我看不清的缩写字母，他留着短短的深色胡须，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他蹲下来，拿起牵引绳。
“你在流血，”他说。
“只是膝盖。”
“流了不少血。”
他没问我有没有事。
他从后裤兜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布，递了过来。
我把布按在腿上，说：“他不知从哪儿冲出来的。”
“他不会那样。”他看着小熊，小熊还缩在我怀里。“他从来没那样过。”
小熊呜咽了一声。
“我叫霍尔特，”男人说。
“乔妮。”
“对不起，乔妮。”
他说得干脆利落，是真心的。
就在这时，我们身后那栋楼的门开了，布伦特走了出来。
他蓝色经销商的领带松着，手里拿着钥匙，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
我站在他店门口的人行道上二十分钟了，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我是来要我的钱的。
“乔妮，宝贝，”布伦特说，“你怎么了？”
“被狗撞了。”
“你不该来这儿。我们说好的。”
“我们没说好。你把我拉黑了。”
他瞥了霍尔特一眼，又看了看狗，压低声音，用他招呼客户的那套腔调说：
“宝贝，我说过我会处理的。”
“你八月份就这么说了。”
“我会处理的。周五给你转。”
我的拇指在身旁的路面上摸到了手机。
我没看屏幕就按下了录音，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大腿上。
“周五转什么？”我说。
“钱。”
“多少钱？”
“剩下的那些，”布伦特说，然后笑了，因为布伦特什么都能笑出来。“一万一千多吧。但那是你给我的，乔妮。你知道的。”
“我给了你一万一千两百美元，是咱们的首付。”
“你给我的时候说的是赠予。每笔转账都写着呢。你可以自己查。”
那个词，是他让我打的。
十四个月里，有十一次，他站在我身后，下巴搁在我肩膀上，说贷款那边的人喜欢这样写。
我当时还觉得他这么细心挺浪漫的。
“你跟我说那是给贷款机构看的，”我说。
“贷款机构现在很满意。”他摊开双手。“这样吧，周五我给你转点小钱，算是辛苦费。咱们好聚好散，行吗？我不想再像上次那样了。”
上次，是我用他给我的钥匙打开他公寓的门，发现他和别人躺在床上。
那女人留着黑色短发，前面有一缕银色挑染，她从被单里坐起来，问他：“这是谁？”
布伦特告诉她：“邻居，走错门了。”
我把钥匙放在他厨房台面上，走了。
他手里还攥着我的钱，而我依然不知道自己的手该往哪儿放。
“周五，”我说。
“周五。”他朝霍尔特眨了眨眼。“哥们儿，她可不好对付。”
霍尔特一个字都没说。
他站在那里，牵引绳在拳头上绕了两圈，看着布伦特。
布伦特先收起了笑容。
“那行，”布伦特说着，走向他的卡车——一辆白色皮卡，底盘高得需要踏板才能上去。
他摇下车窗，吹着口哨开走了。
我停止录音，把手机举起来，让霍尔特看到屏幕上的红色计时器。
“周五我会去他公司，”我说，“开着这个。”
这是五周以来我做的第一个决定。
霍尔特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我，然后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科文顿机车行，派克街。
“把膝盖带来，”他说。
“我不会带膝盖来。”
“那就把布还回来。”
“我会的。”
“不急。”
霍尔特抓住小熊的项圈，沿着奥尔德街走了，小熊每走几步就回头看我一眼。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打开公寓门准备去上班。
小熊趴在我门口的地垫上。
牵引绳不见了，红色项圈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印着电话号码。
我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布伦特：“周五见。带个律师。我有转账记录。”
我拨了牌子上的号码。
霍尔特第一声就接了。
“我的狗在你那儿吗？”他说，“他不在我这儿。”
“他在我门口垫子上。”
“他怎么知道你住哪儿？”
我看着小熊，小熊尾巴在地上拍了两下。
“我还想问你呢，”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