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凌晨两点去给她送卫生棉条，我转身去了肯尼亚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告别
我在诊所的最后一晚，四十个人正唱着歌为我送行，我的丈夫却拎着另一个女人的行李箱走进了大门。
那行李箱是粉色的。
护士长唱到一半停了下来，歌声一个声音一个声音地稀薄下去。
我站在一只木箱上，手里端着一盘恰帕提饼，因为孩子们非要让我比致辞的人高出一头。
「罗斯玛丽！」玛丽莎喊道，整条胳膊挥着。
她穿着一件白色亚麻衬衫，上面没沾过一小时湖区公路的尘土。
她身后，克莱顿放下行李箱，冲我露出那个曾经帮他逃过停车罚单的笑容。
他从额头到衣领都晒伤了。
他瘦了，至少掉了十磅。
「嘿，罗米，」他说。「惊喜吧。」
没人笑。
玛丽莎穿过院子，在我放下盘子之前就抱住了我。
「你看起来美极了，」她贴着我的头发说。「你妈妈让我带好。我每个周日都去她那儿，我会告诉她你还是瘦得像根竹竿。」
我用没拿恰帕提饼的那只手拍了拍她的背。
「周四，对吧？」她松开手，又补了一句。「内罗毕6点10分那班？我们订了同一趟航班。」
「就是那班，」我说。
肯定是我妈告诉她的。她什么都跟所有人说。
克莱顿走到她身边，双手插进兜里。
「好吧，」他说。「你还在生气吗？」
我看着他。
「别这样，罗米。都三年了。玛丽莎和我是朋友。我们十九岁起就是朋友，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摊开双手，把整个院子、灯笼和四十个证人都圈了进去。
「要是会出什么事，早就出了。」
我脸上纹丝不动。
护士长万吉鲁摘下老花镜，慢条斯理地擦着。
「你凌晨两点走的，」我说。「我在床上。你说玛丽莎需要你。」
「她确实需要我！」
「去买卫生棉条。」
后排有人发出一点声响，又把它变成了咳嗽。
「她被困住了，」克莱顿说，耳朵红了。「那是紧急情况。」
「凌晨两点，」万吉鲁对着满院子的人说，声音一点没压低。「哪个国家的商店凌晨两点还开门？」
玛丽莎把手按在胸口。「说真的，这都怪我。我好几个月都为这事难受。」
她看起来那么愧疚，有那么一秒钟我竟替她难过。
然后我从木箱上爬下来，把盘子搁在上面。
我的包挂在大门柱上，就是我那天下午放的地方。
我掏出一个长长的白色信封，穿过院子走回来。
「那是什么？」克莱顿说。
「第三份。」
「第三份什么？」
「第一份我放在厨房台面上了。第二份和第三份我寄到了你办公室。你退回来一份，上面贴了张便利贴。」
我把信封递过去。
「上面写着：想得美，罗米。」
「我以为你在冷静，」克莱顿说。「我以为你会回家，我们会拿这事当笑话讲。」
「签了。」
「在这儿？」
我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支笔，连信封一起递过去，这样他就没有空着的手可以插兜了。
「有四十个人看着呢，」他说，压低了声音。
「所以才在这儿。」
「克莱顿，」玛丽莎轻声说，「也许别当着大家的面。」
「谢谢你，」克莱顿对她说，是真心的。
他没接那支笔。
我还是把信封塞进了他的衬衫口袋，笔搁在上面。
「那就随身带着吧。」
他身后，在灯笼光的边缘，亚历克·里夫抱着胳膊靠在诊所墙上。
他是诊所的主任，三年前雇了我，从大门打开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
那天早上他提出给我续约两年，我拒绝了，因为我周四要飞回家，回到我妈的厨房里。
我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里夫医生，」我说。「续约还有效吗？」
「到午夜为止，」亚历克说。
「我接受。」
他的眉毛动了四分之一英寸。
「罗斯玛丽，」克莱顿在我身后说。「你在干什么？」
「留下，」我说。
于是我留下了。
克莱顿看看诊所，看看诊所背后黑沉沉的湖，看看灯笼、员工，还有泥地上的粉色行李箱。
「行，」他说。「那我也留下。」
「你住在俄亥俄，」我说。
「订机票之前我请了八周假。」
亚历克脸上没变，但那时我已经很了解他，看得出他正乐在其中。
「我们总是缺志愿者，」他说。「正好有个茅坑要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