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怀孕的新娘丢在圣坛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那张照片
三百位宾客在圣安东尼教堂就座时,我妹妹的照片发到了我手机上。
我人在新娘休息室里,身上的婚纱已经放宽过两次,女儿在蕾丝裙摆下踢着腿。
十分钟前,内丽娜帮我拉上了拉链。
她替我别好头纱,递给我一杯带吸管的水,让我深呼吸。
“你美得像电影里走出来的,玛丽。”她说。
然后她出去到车里拿她忘带的“一点蓝色”旧物。
我已经怀孕三十五周,感觉自己像一辆游行花车。
那天是三月九日,星期六。
自从内丽娜八岁起,每年这一天鲁杰罗都会守在她家门口,他从不解释原因。
他在这一天向我求婚时说,我得接受一年里有一天要把他分给她。
内丽娜笑着说她完全不介意。
然后房间里每部手机都震了一下。
照片里是一辆银色轿车,前保险杠撞在路灯杆上,瘪了进去。
双闪灯亮着,配文写着:“快来,我好害怕。”
那是内丽娜的号码。
我是创伤外科医生,所以我看这张照片的方式和看其他任何东西一样。
玻璃上没有血迹,安全气囊也没弹出。
这时鲁杰罗穿着黑色西装推门进来,我哥哥蒂贝里奥紧跟在他身后。
“内丽娜出车祸了。”鲁杰罗说。
他嘴唇贴上我的额头。
“你待在这儿。我二十分钟就回来。”
“鲁杰罗,那车连烟都没冒。”
“她一个人,玛丽。”
然后两人都走了,门还在晃。
我等着,一只手放在肚子上,另一只手扶着椅背。
二十分钟后,鲁杰罗的一个手下敲了门。
“没事的,医生。轻微剐蹭,没人受伤。”
我的肩膀松了下来。
“那他们现在该回来了。”
他搓了搓后颈。
“老大说她犯了恐慌症。他说他们俩谁都不能离开她。”
我自己拨了鲁杰罗的电话。
他第一声就接了,我听到他那边有风声和警笛声。
“玛丽莎。对不起。再给我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
“神父可以等。两家人都可以等。婚礼挪到今晚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教堂里有三百个人。”
“玛丽。”他的声音软下来,每次他想要什么的时候都是这个调子。
“你一向最通情达理。别逼我这样丢下她。”
十年来,我一直通情达理。
他错过我父亲的生日、我的毕业晚宴、我们第一次产检的时候,我都通情达理。
凌晨三点我在厨房餐桌上给他的手下缝针,还跟他说没关系。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我早就给她取好了名字,叫罗莎。
“不。”我说。
“什么?”
“这次不行。”
我挂断了电话。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拨了一个一月份存下、从没打过的号码。
“湖滨总医院,院长办公室。”
“我是玛丽莎·特德斯科医生。”我说。
“告诉他,创伤科主任的职位我接了。十年。他发什么合同我都签。”
我放下手机,双手攥起裙摆。
我从侧门走进教堂。
管风琴声停了。
三百颗脑袋转了过来。
我父亲从前排长椅站起来,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玛丽莎,”他声音低沉而平稳,“要通情达理。”
教堂里每一个人,至少都对我说过这句话一次。
我面向过道。
“今天没有婚礼了。”我说,声音大到能传到后墙。
“新郎走了,去握我妹妹的手。我不会等他回来。”
父亲又叫了一声我的名字,但我已经在往外走了。
于是我就这样走了出去。
白色加长轿车在路边怠速等着,司机一句话没说就替我开了门。
我坐进车里,雨点开始落在玻璃上。
我腿上的手机亮了。
又是内丽娜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鲁杰罗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两人站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他握着她的手。
她手腕上戴着他母亲的金手镯。
一个月前,在订婚宴上,他母亲亲手把那只手镯戴在了我手上。
两周后它不见了,鲁杰罗跟我说一定是我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