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岁那年他抛下我，又想回头 小说 · 第1章，共16章
第1章：蜡烛
我丈夫牵着他的女朋友走进我四十八岁生日晚宴时，我连一根蜡烛都还没点。
我的三个孩子早就知道她是谁。
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我正跪在餐椅上，把最后一根蜡烛插进奶油里，前门开了。
餐柜里的玻璃杯叮当作响。
我忙了一整天。
格伦的炖牛肉摆在桌子正中央。
泰勒的扇贝土豆。麦迪逊的杏仁青豆。凯莱布的大蒜面包卷，黄油放得太多，他喜欢的那种。
我做了每个人最爱吃的。
没人想过问问我爱吃什么。
格伦穿着他那件藏蓝色好西装外套走进餐厅。
一个金发女人挽着他的胳膊。
她大概二十八岁。
红裙子。高跟鞋。唇彩在水晶吊灯下闪着光。
她环顾我的餐厅。
没人说话。
泰勒盯着自己的盘子。
麦迪逊看看我，又看看窗户。
凯莱布站在门厅边上，一只肩膀上还挂着书包。
那一刻我就明白了。
在格伦开口之前。
我的孩子们一点都不惊讶。
我把蛋糕刀放下。
“格伦。”
他没有愧疚的样子。
他看起来很不耐烦。
“乔，这是布兰迪。”
那女人对我笑了笑。
“生日快乐，乔安娜。”
她叫我的名字。
“她为什么在我家？”
格伦扯了扯袖口。
“因为我不想再装了。”
“装什么？”
“装这段婚姻还能过下去。”
我看着那锅炖牛肉。
我早上七点就开始做了。
“你把她带到了我的生日宴上。”
布兰迪歪了歪头。
“我跟他说过今晚不是好时机。”
她为了今晚还卷了头发。
我转向我的大儿子。
“泰勒。你知道吗？”
他咽了口唾沫，没有回答。
麦迪逊替他回答了。
“我们都知道，妈。”
一把椅背就在我手边。
我紧紧抓住它。
“多久了？”
格伦叹了口气。
“够久了。”
“妈，”泰勒说。
“你骗过我吗？”
“我没掺和。”
“你每个星期天坐在这张桌子边，把盐递给我。”
他的脸硬了下来。
麦迪逊抱起双臂。
“说实话，这样比拖着强。”
“对谁强？”
她把目光移开。
布兰迪走近了一步。
“每个人都值得被诚实对待。包括你。”
“在我自己的餐厅里，轮不到你跟我谈诚实。”
她的笑容消失了。
格伦挡到她面前。
不是挡在我面前。
是挡在她面前。
“够了，”他说，“我要申请离婚。”
他说得干净利落。
我看着我的孩子们。
泰勒的下巴绷得紧紧的。
麦迪逊扬着下巴。
凯莱布的脸已经灰了。
我等着他们中的某个人开口。
爸，别这样。
妈，你还好吗？
什么都没有。
“这段婚姻早就死了，”格伦说。
“那我还为它做这顿饭干什么？”
布兰迪瞥了一眼餐桌。
“你不能因为曾经有用，就硬让它继续有用。”
我端起了蛋糕。
格伦看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松了手。
蛋糕砸在我们之间的硬木地板上，炸开了。
白色奶油溅了布兰迪一身，溅在她那条红裙子和光裸的小腿上。
麦迪逊倒吸一口气。
凯莱布贴着墙缩了一下。
“滚出去，”我说。
格伦瞪着我。
“你太夸张了。”
“你带着女朋友闯进我的生日宴，结果是我夸张？”
泰勒站了起来。
“妈，冷静点。”
“你们一个个站在那儿任由这种事发生，现在倒叫我冷静？”
有那么一秒钟，他露出了羞愧的表情。
只有一秒钟。
格伦把手搭在布兰迪的后腰上。
那只手放得很自然。
我想起二十五年里我天不亮就熨好的他的衬衫。
想起查斯坦开发还只有两辆卡车和一个拖车的时候，我在这张桌子上替他做账的那些年。
想起我做的每一顿客户晚餐，替他记住的每一个客户太太的名字。
“我们今晚住博里瓦奇，”他说，“我的律师会联系你。”
他的律师。
没有一句对不起。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砸烂的蛋糕。
然后他带着她走了。
麦迪逊抓起她的包。
“大家都需要冷静一下。”
“你有没有哪怕一次想过我？”
她不敢看我。
泰勒往门口走的时候嘟囔了一句。
“本来不用闹得这么难看的。”
“在我砸蛋糕之前，这事就已经很难看了。”
凯莱布小声说：“妈。”
我没法安慰他。
因为他早就知道。
我走进厨房，双手撑在水槽边缘。
身后，椅子被拖开的声音。
门开了又关。
没有人碰我的肩膀。
没有人问我好不好。
我自己跪在地上擦地板上的奶油，一直擦到快午夜。
蜡烛进了垃圾桶，一根都没点过。
十一点五十二分，我的手机在台面上震了一下。
麦迪逊发了一条动态。
两杯香槟在博里瓦奇的金色吧台上碰杯。
格伦的手表。布兰迪的红指甲。
配文写着：“终于自由了。为你高兴，爸。”
下面有一个小小的爱心。
泰勒点了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