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女儿丢给前任，我就离开了海王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港口的试炼
集市日的正午，我的女儿站在齐腰深的海港里，四十个陌生人围观着。
我从码头台阶顶上看见了她。
她的卷发湿贴在脸上，嘴唇已经发紫。
利盖亚蹲在她上方的港墙上，一只手搭在佐伊的肩上。
人群里没有一个人动。
她们是提着篮子的渔妇，是抱着沙丁鱼箱的男孩，每一个人都在等着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天早上本来开始得很好。
佐伊求了整整一年，想去看看凡人集市。
她这辈子从没离开过海湾，她缠着我的伴侣问了太多次，他终于笑了，答应给她整整一天。
她天没亮就醒了，攥着钱袋在大厅门口单脚跳来跳去。
然后大厅的管家从宫廷跑来报信，他的脸沉了下来。
「出了点事，」他说。
他亲了亲佐伊的头顶。
「利盖亚认识码头上的每一个摊位。她会带你去，我到那儿跟你们会合。」
佐伊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因为我信任他。
利盖亚提着一篮无花果来了，带着笑。
她曾经是基罗斯的情人，远在我之前，而这四年来她对我们只有善意。
她在门前的台阶上给佐伊编辫子，还说我看起来累了。
「去躺一会儿吧，梅琳娜。我会把她带回来的，晒得黑黑的，黏糊糊的。」
她编辫子的时候问了佐伊两个问题。
她在深水里游过泳吗，喜欢吗？
佐伊说游过，在大厅的池子里，利盖亚说：「太好了。」
正午时分，一张字条送到我房间，是她工整的笔迹。
佐伊玩得很开心。什么都不用担心。利。
我读了两遍，然后还是上了岸。
此刻我穿着鞋走下码头台阶，走进海港里。
海水狠狠拍打着墙壁，在站在边缘的男人们脚踝边碎成白沫。
而在我脚踝周围，水面却变得平坦而静止。
那时我并没有注意到。
我在看着佐伊。
她用双臂搂住我的脖子，把港口的海水咳到了我的衣领上。
「妈妈，她松手了。」
「我知道。我抱着你呢。」
「她说我会游的。」
利盖亚站上港墙，向人群摊开双手。
「你看，梅琳娜！她好得很。基罗斯同意了的，你知道吧。」
她说得甜甜的，既是对我，也是对整个码头。
「在他家里养大的每个孩子，十岁之前都要经受水的试炼。这是古老的律法。我不过是挑了个有朋友看着的地方，做得温和些。」
「试炼，」我说。
我的声音低沉而平稳，这让我自己都吃了一惊。
「你把我女儿放进海里，然后松了手。」
「我一直扶着她，直到她准备好。」
「她才九岁，咳出了你半个港口的水。」
人群里一个渔妇嘟囔了句什么，挪了挪篮子。
一个戴着渔夫帽的老人从人群前面挤了出来，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十年前，斯塔夫罗斯就是在这片海滩上发现我的。
他一言不发地走下台阶，脱下外套，披在佐伊肩上。
「带她上我的阁楼去，」他说。
我正要转身走向楼梯，码头上的天空却变成了石板灰。
第一滴雨砸在石头上。
接着人群分开，基罗斯沿着码头走来，雨水从他深色的发间淌下。
他第一个看的不是佐伊。
他看着我，看着那些注视我的人。
「梅琳娜，」他说。「不过是游个泳。别在全镇人面前闹。」
我站在浅水里，女儿湿漉漉的脸贴在我颈边。
「你说过你会带她去的。」
「出了点事。」
「你当着她的面说的。她等了一年。」
「我说过我会去跟你们会合。利盖亚在。她很安全。」
「她被按在水下。」
「只是一小会儿。这是律法，早晚都要经历的。」
佐伊从我肩上抬起头。
她的牙齿在打颤，可她的声音一直传到了人群最后面。
「他不是我爸爸，妈妈。」
基罗斯僵住了。
「他只是基罗斯大人，」佐伊说。「他根本没来。」
码头上没有一个人说话。
雨下得更大了，我明白了这雨是他的。
他从未对我们提高过嗓门，可大海追随着他的脾气，港口已经开始翻涌。
我看着这个我同床共枕了四年的男人。
他到现在都没问过一句她冷不冷。
于是我带着女儿离开了。
我爬上台阶，斯塔夫罗斯跟在我身后，我没有回头。
身后，透过雨幕，我听见利盖亚的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只说给他一个人听。
「基罗斯。她在水下待了整整一分钟，浮上来的时候还在问她的鞋。」
接着是一阵沉默，我在最上面一级台阶上停住了。
「她在下面呼吸了，」利盖亚说。「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基罗斯没有回答她。
他也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