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抛下高烧的我奔向他的前妻，所以我带走了我们的女儿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一百零四度
急救人员用担架把我从自己家里抬出来，整条街的人都看着。
两个小时前，我丈夫吻了吻我的额头，告诉我他得加班。
托宾穿着他那件好外套，胳膊底下夹着一个文件夹。
我坐在沙发边上，浑身发抖，体温计显示一百零四点二度。
“你在发高烧，”他说，“去床上躺着，喝点水。我忙完就回来。”
“托宾，我站不起来了。”
“我知道。对不起。季度数据。”
他又亲了我一下，还是同一个位置，然后前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梅茜在楼上睡着。她才两岁，而我是这房子里唯一的成年人。
我勉强走到厨房想倒杯水。
地板开始倾斜，玻璃杯先我一步摔在瓷砖上。
我醒来时脸颊贴着冰冷的地板，梅茜的脸离我只有一寸远。
“妈妈起来，”她说，“妈妈起来，起来。”
我试着起来。胳膊撑不住。
她用两只手拍了拍我的脸，然后跑出了房间。
我听见客厅里平板电脑响了——就是托宾装好的那台，让梅茜可以跟人视频通话。
扬声器里传来一个声音，又小又细。
“梅茜？宝贝，你爸爸呢？你怎么在厨房？”
是英格丽德。
托宾的前妻。结婚五年，他从来没真正放下过的那个女人。
她的脸占满了屏幕，梅茜正拖着平板一路拖回瓷砖上。
她看见我躺在地上。
她的表情立刻变了。“莉亚？莉亚，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我发出了一点声音。
“好。好，别动。梅茜，前门锁了吗？你能去帮我把那个小把手拉下来吗？”
梅茜去了。我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英格丽德已经在跟另一个人说话了，语速很快，语气平稳。她没查就直接报出了我的地址。
之后的事我都不记得了，直到人行道上的邻居和扑面而来的冷空气。
在医院，一个声音疲惫的医生告诉我，我的肾脏感染了，体温高到足以危及生命。
“不管是谁打的这个电话，很可能救了你一命，没让你抽搐发作，”他说。
我躺在两条毯子下面，胳膊上扎着输液针，一个护士把梅茜从候诊室带进来，她身上贴着医院的贴纸。
我姐姐布里特在这家急诊室上夜班。
她休班的日子特意赶了过来，正抱着胳膊坐在床边。
“他在哪儿？”她问。
“上班。”
“凌晨两点？”
我看了看手机。
九个未接来电，全是我打给托宾的。一个都没回。
我打开那个能显示我们手机位置的应用。梅茜出生后我们就开了这个功能，这样随时都能找到彼此。
他的定位点停在河对岸的林登苑。
我知道那个地址。
那是英格丽德的公寓楼。
布里特看着屏幕，说了一个我不打算写下来的词。
“别给他打电话，”她说，“让他自己走进来面对。”
早上七点，他真的来了。
他走进急诊室的门，一手端着一杯纸杯咖啡，文件夹还夹在胳膊底下。
他看起来休息得很好。
他先亲了亲梅茜的头。然后带着准备好的笑容朝我走过来。
“你在这儿呢。他们说你是发高烧？我已经尽快赶来了。”
“你在哪儿？”我问。
“办公室。我在桌上睡着了，手机没电了。”
护士站的人停下了打字。
布里特什么也没说。她只是举起我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他的定位点。
托宾看着屏幕，那个笑容在他脸上停留得有点太久了。
“莉亚。不是你想的那样。英格丽德家水管爆了。我在帮她。”
“是一个女人叫的救护车，”医生从门口说，“她一直跟你女儿通着电话，直到我们赶到。”
“是她？”
“就是她。”
托宾什么也没说。
他看着地板，然后又看着手里的咖啡。
五年来，我一直告诉自己，他只是个善良的男人，没法对一个有困难的女人说不。
我从床上坐起来。
“我躺在地板上，托宾。是你女儿不得不打电话叫她来救我。”
“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我跟你说过我站不起来了。”
那个房间里没有一个人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他自己也知道。
我自己撕掉胳膊上的输液胶布，告诉护士我准备好办出院手续了。
“莉亚，别这样，”托宾说，“你还病着。回家吧，我们好好谈。”
“我不会回那个家。”
“那是你的家。”
“那我改天去拜访。”
我把梅茜从他够不到的地方抱过来，放在自己胯上。
于是，我把我丈夫留在了急诊室里，手里两杯咖啡渐渐变凉。
走到门口时，他手里的手机亮了。
在他把手机翻过去之前，我隔着他的胳膊看到了那条消息。
是英格丽德发来的。“她出院了吗？现在过来见我。我们得谈谈周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