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他让我自生自灭，我带走女儿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跟他们走
我怀孕三十三周的时候，一辆灰色SUV闯了红灯，撞上了我的车。
它撞在我这一侧的后车门上，把我甩向一根路灯杆。
安全气囊撞得我喘不上气。
那辆SUV没有停。
我看着它的尾灯爬上山坡，然后除了碎裂的玻璃，我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先打了911。
“一辆灰色SUV撞了我，然后开走了，”我对调度员说，“我怀孕三十三周，肚子在抽痛。”
然后我打给了我丈夫。
响了四声，内特才接。
他身后传来钢琴声，还有一大群人的笑声。
“内特，我出车祸了。我的车门卡住了，我在流血。”
“等一下，赞娜。”他的声音从电话边移开了。“肯德拉，坐下。让我看看。”
肯德拉是他的前女友。
她父亲经营着一家建筑公司，正是那家公司成就了内特的事业，每年平安夜他都会为员工办一场晚宴。
内特跟我说那是工作应酬，不带家属，所以我那晚是在我姐姐家过的。
“内特。求你了。我还在车里，我出不去。”
“救护车在路上了，对吧？跟他们走。”他听起来不害怕，只是疲惫。“肯德拉刚进来的时候浑身发抖。她手腕被什么东西割破了，哭个不停。我不能就这么丢下她。”
“我怀孕八个月了。”
“我知道。你很坚强。我晚点打给你。圣诞快乐。”
他挂了电话。
最后那一段，一名急救员一直跪在我车窗边。
扬声器里的每一个字，她都听见了。
“还有别人需要我们通知吗，亲爱的？”她问。
“没有了，”我说。
他们把我从车里切割出来，等我们到慈山医院的时候，宫缩已经有了规律。
那天夜里十一点十四分，我女儿通过紧急剖宫产出生了。
她四磅两盎司。
她没有哭，他们把她抱出房间时，我还没看清她的脸。
我在恢复室的病床上给内特发短信：“紧急剖宫产。她活着。她在新生儿重症监护室。”
凌晨一点他回了。
“天哪。她还好吗？我一早就过来。”
他没有一早就来。
圣诞节那天，我坐在轮椅上，守在保温箱旁边，把一根手指伸进操作孔。
我女儿整只小手攥住了我的指尖。
我给她取名乔伊。
四点钟，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在肯德拉家待到很晚，他们给我留了位置。替我亲她一下。”
他还附了一张餐桌的照片。
桌上有十一个盘子。
我姐姐洛娜从我肩后读完，说了一个我从没听她在婴儿面前说过的词。
二十八号我出院了。
乔伊还得留下。
我给内特发短信：“我今天上午出院。我没车。我需要人来接。”
他过了四十分钟才回。
“不行，我在帮肯德拉从修理厂取车。她在教堂停车场蹭了一下。打车吧。在家等我。”
我在大厅里读了两遍。
然后我打给洛娜，她和她丈夫带着一辆租来的卡车来了。
中午我们打开了自家的大门。
屋里飘着内特喜欢的那种松木蜡烛的味道。
我母亲十一月把婴儿房刷成了黄色，我们三个人花了四十分钟才把里面的东西全搬出去。
婴儿床、五斗柜、月亮形状的台灯、我织的那一小箱帽子。
我留下了一间光秃秃的地板。
在餐桌上，我放下了我的结婚戒指、我的家门钥匙，还有我在图书馆打印、在卡车里签好字的离婚申请书。
洛娜认识的一位律师那天上午已经替我递交了紧急保护令申请。
到两点钟，一位法官签了字。
在听证会之前，内特不能靠近我们的女儿。
那天傍晚，我坐在新生儿重症监护室里，把乔伊贴在我胸口，肌肤相贴，她的呼吸轻轻拂过我的锁骨。
我身后，病房的门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红灯提示音。
我又听见一次，接着又一次。
主管护士说：“先生，抱歉，您的门禁卡已被停用。”
回答的那个声音，我认得。
“搞错了。我是她父亲。苏珊娜？赞娜，她在里面吗？苏珊娜！”
透过门上的玻璃，我看见他的手拍打着读卡器，而他身后站着肯德拉，手腕缠着白纱布，眼睛湿漉漉的。
是她开车送他来的。
“赞娜，求你了！”内特喊道，“她也是我的孩子！”
病房里每一个护士都在看着我。
于是我把轮椅转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