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所有人以为那是他的女儿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那双眼睛
六十个人正端着纸盘站在伦纳家的草坪上，一辆沾满灰尘的绿色斯巴鲁驶上了车道。
那是五月的第一个星期六，打烙印烧烤日，我正在给甜茶续杯。
杰西背对着马路站在烤架旁。
那辆车歪歪斜斜地停在那一排车的尽头。
一个瘦削的年轻女人下了车，打开后门。
她抱出一个小女孩，女孩戴着一顶大了三号的草编牛仔帽。
没人拦她，因为她看起来就像谁家的表妹抱着孩子。
她穿过草坪，站在烤架前。
“杰西，”她说。
他转过身来，夹子还握在手里。
“基特，”他说，“你不该来这里。”
我端着水壶走到他身边，脸上还挂着对工头老婆的微笑。
“这位是谁？”我问。
那女人看看我，又看看他，回答时声音都裂了。
“问他，这孩子是谁的。”
草坪上的谈笑声从烤架这边往外，一片一片地熄了下去。
“他要是想不寄钱了，就先看看她。”
寄钱。
我转向我的丈夫，等着他笑出来，说她找错牧场了。
他没有笑。
小女孩用两只手把帽子往后推了推。
她的眼睛是灰色的，每只虹膜边缘都有一圈深色的环。
那是杰西的眼睛。
今天早上六点，我还对着这样一双眼睛喝过咖啡。
她大约两岁，而我嫁给他已经十年了。
“杰西？”我说。
他正盯着那个孩子。
他不是惊讶。
他是害怕。
“好了，各位，差不多了，”沃德·伦纳在我身后说。
我的公公迈着从容的大步子绕过烤架，一只手已经抬起来招呼人群。
“大家把盘子端起来。谁去帮厨子搭把手弄那块牛胸肉。没什么好看的。”
洛娜在屋里翘着脚休息，她的医生叮嘱全家不能让她受刺激。
沃德把草坪上每一道目光都从门廊的窗户引开。
然后他伸手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好的信封，放进那年轻女人的手里。
她接过去，看都没看。
他对她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我听不见。
我记得当时心里还庆幸，他居然早就备好了信封。
“艾比，亲爱的，”沃德转向我说，“一个男人的过去，就是他的过去。”
“杰西是个好孩子。这事让我来处理。”
“她多大了？”我问基特。
我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客气又遥远。
“三月满的两岁，”基特说，“三月九号生的。”
她话还没说完，我就知道那个日子了。
两年前的三月九号，我怀着五个月的身孕躺在谢里登纪念医院的病床上，正在失去我们的第三个孩子。
护士握着我的手，因为我丈夫的电话一直转到语音信箱。
杰西第二天早上九点才走进来，靴子上沾着尘土。
他说夏延的牛市拍卖拖晚了。
我转向他。
“三月九号你在哪儿？”
“艾比。”他的声音沙哑。“不在这儿。”
“夏延，”我说，“你在夏延。”
他没有回答。
“他不在夏延，”基特说，“他在卡斯珀，在产房里陪着我。他全程握着我的手。”
草坪上有人掉了盘子。
盘子落在草地上，没人去捡。
我把水壶放在烤架桌边上，放得很轻很小心，免得自己把它砸了。
然后我从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
“艾比，别这样开车，”沃德说。
“我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于是我走向我的皮卡。
杰西追着我穿过草坪，在我关上车门前一把抓住了车门。
“艾比，求你了。今晚让我解释。”
“她是你的吗？”
他看看自己的靴子，又看看那个女孩，再看看我。
他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
他始终没说不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