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失家，归来救赎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第十夜
跪在月神殿石地上的第十个夜晚，徐敏俊死了。
他已经十天没有进食，也没有喝水。
第四天起，女祭司们便不再劝他离开，神殿路上的积雪也在她们身后合拢。
这十天里，他只求过一件事：他的丈夫和儿子，活着。
心跳停止，寒意从他身上褪去。
他站在一座没有墙壁的白色大殿中，一个身着白衣银饰的高大身影立在他面前。
“我是格拉西亚斯，”神说，“我守护摇篮。我听到了你的祈求。”
“那就把他们还给我，”敏俊说。
“我可以还你一个月。不能再多。”
“成交。”
“五个孩子，由你的身体和你丈夫的身体孕育。第一个由你怀。”
敏俊盯着他。
“你的丈夫将承载你的力量，你将承载他的温柔，”格拉西亚斯说，“每生下一个孩子，你们便交换回来，上一次孕育的人得以休息。”
“我是巨狼族群的初代阿尔法。”
“那你该知道，跪下要付出什么代价。”
敏俊低下了头。
“世上无人可以知晓，”神说，“你也不能告诉任何人你曾经是谁、现在是什么。他也不能。”
“为什么不能告诉他？”
“在你们第二个孩子出生后，他会记起一切。到那时，由他自己来判断，你值不值得。”
“我接受。”
“你还没有问过，这会如何践踏你的骄傲。”
“我已经没有骄傲了，”敏俊说。
白色大殿陷入黑暗。
他在狼堡的大床上醒来，灰蒙蒙的光线中，一只温暖的手覆在他额头上。
“你睡着时在喊叫，”瑞俊说。
敏俊一把抓住那只手腕。
他的丈夫活着，栗色的头发因枕头的缘故一边压得扁平，深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敏俊？你有点弄疼我了。”
他松开手，随即又握住那只手，按在自己脸颊上。
瑞俊僵住了。
那只掌心温暖，带着雪松烟的气息——那从来不是属于他的味道。
敏俊自己的气息也变了。那气息甜美而亲近，是任何阿尔法都不该有的味道。
一股热意在他小腹深处翻涌，仅仅因为一只手贴在他脸上，他便感到被褥下自己双腿间变得湿滑。
他松开手，猛地坐起身。
“我没事，”他说，“做了个梦。”
“噩梦。”瑞俊注视着他，“你喊了我的名字九次。”
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
“爹爹！”
律穿着睡衣跑过房间，爬上床，五岁，吵闹，完好无损。
敏俊一把抱住他，紧紧搂住。
“爹爹，你抱得太紧了。”
“我知道。”
“爹爹哭了，”律告诉他的另一位父亲。
“爹爹头疼，”瑞俊说着，用两根手指小心地拨开敏俊额前的头发。
敏俊任由他这么做。
后来，律在找靴子的时候，瑞俊走到窗边的小小月神神龛前。
他在石碟上放了一块米糕，低头默祷了片刻。
六年来，敏俊每天早晨都看着他做这件事，却从未问过一句。
“你为什么供奉它？”他说。
瑞俊回过头，有些意外。
“我不知道。我感谢她什么。我也说不清。”
他笑了笑，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感觉像是一笔我该一直还下去的债。”
大殿里，族群的元老们落座用早餐。
瑞俊等到面包传了一圈才开口。
“我已经写信给父亲，”他说，“新月时律和我将南下，去看望母亲，看看雪中的王宫。”
上一次，敏俊说的是：去吧，我有边境会谈。
他放下杯子。
“我跟你们一起去。”
最年长的元老隔着长桌向他皱眉。
“殿下，那个月边境议会要召开。初代阿尔法不能离开族群十六天。”
“边境等得起，”敏俊说，“我的家人等不起。”
大殿一片寂静。
瑞俊的眼睛睁大了，随即变得温热，然后他低下头去看盘子，掩饰自己的神情。
一名传令官从庭院匆匆进来，单膝跪地。
“殿下。北门外有一名男子等候，求见您。他自称任伊藤。”
敏俊的手攥紧杯子，直到陶土裂开。
瑞俊看着他，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