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娶了暗中破坏他的人,然后曝光了他 小说 · 第1章,共16章
第1章:最糟糕的一天
报价单最底下有个总额,总额里有个逗号。
三十四万美元。
卢卡斯读了四遍。那个数字没有变小。
马特奥就睡在隔两扇门的地方,手指上夹着监护仪。
十九岁。一颗从出生那天起就没正常跳过的心脏。
心脏科医生说出“手术”这个词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说剪头发。
然后他说了“尽快”。
卢卡斯从早上七点起就一直坐在这张长椅上。
他喝了两杯医院咖啡,两杯都难喝得要命。
手机贴着大腿震了一下。
他在走廊里接的,因为走廊里没人。
“我是卢卡斯。”
“我是经纪公司的雪莉。”
雪莉给他争取到了第一次试镜。她叫了他六年“小子”。
现在她没叫他“小子”。
“我们要跟你解约了。”
卢卡斯看着走廊尽头的自动售货机。它嗡嗡地响。
“你再说一遍。”
“我们不再代理你了。今天生效。已经办完了。”
他头顶的日光灯咔哒响了一声,又响了一声。
“雪莉,我周二有个复试。那部西部片。他们点名要的我。”
“那是三周前点名要的你。”
“那现在呢?”
“现在他们连我电话都不回了。”
他听见她翻动纸张。他听见房间里还有别人,在呼吸。
“有一段我和一个男人的视频,”卢卡斯说,“就这么回事。就这么点事。”
“不止这么点事,你自己清楚。”
“就这么点事。”
“视频是六周前的,现在到处都是,这城里的人已经定了性。”
他把手掌平贴在墙上。墙面漆是凉的。
“四个月的功夫。那次试镜花了我四个月。”
“卢卡斯。”
“四个月,雪莉。”
“我有另一个电话进来。”
她挂了。
卢卡斯站在走廊里,手机还贴在耳边,直到听筒里开始嘟嘟响。
然后他在自动售货机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马特奥的房门开着一掌宽。他能听见监护仪的声音。
他把报价单放在膝盖上,抹平。
三十四万美元。
他银行里有十一万,还有一辆等着换变速箱的卡车。
他在银湖有份租约,没工作,没经纪人。
他三十一岁,整个职业生涯装得进一个抽屉。
从周二起,这道算术他算了十一遍。
每次结果都一样。
走廊另一头,电梯开了。
卢卡斯没抬头。他又在算那道题,就像按一块淤青。
脚步声。好鞋。很慢。
脚步声停在他面前。
卢卡斯先看的是鞋。黑色,锃亮,昂贵。
然后是裤子。然后是那身没打领带的藏青色西装。
凯文·马弗里克站在心脏科病房的走廊里,手里端着一纸杯咖啡。
他一米九,往走廊里一站,就像一扇门填满了门框。
“卢卡斯。”
卢卡斯站了起来,因为坐着感觉更糟。
“你来这儿干什么。”
“我听说了你弟弟的事。”
“谁告诉你的。”
“不重要。”
凯文越过他看向那扇开着的门。监护仪在响。
“二尖瓣,”凯文说,“还有另一处。他们打算一次做两个。”
卢卡斯的手攥紧了报价单。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打了几个电话。”
“你打了几个电话。”
“我就是打电话的人,卢卡斯。这是我的本事。”
凯文在长椅上坐了下来。他没问,直接坐。
卢卡斯站着没动。
“你放出了我的视频,”卢卡斯说,“你在我自己公寓对面架了台摄像机。”
“我没在任何地方架过摄像机。”
“有人架了。”
“有人架了。”
“它传了六周,现在我没经纪人了。”
凯文喝了口咖啡。他的手很稳。
“我听说了。”
“你听说了。”
“我什么都听说。”
卢卡斯望向走廊那头。一个护士端着托盘走过,没看他们俩任何一眼。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拖着输液架慢慢挪过去,盯着凯文的西装看。
这栋楼里没人认识凯文·马弗里克是谁。
卢卡斯却清清楚楚知道凯文·马弗里克是谁。
马弗里克制片公司三代以来都是城里最大的制片厂。
凯文的祖父创立的。凯文的父亲在经营。
凯文就是那个即将接手的人。
凯文也正是卢卡斯当初丢掉那部西部片的原因。
不是视频。是视频之前。
一年前,卢卡斯试镜了一个主角,导演很喜欢他。
然后那份邀约就没了下文,导演也不再接他电话。
卢卡斯是秋天知道的。制片厂里有人告诉了一个人,那个人又告诉了他。
凯文·马弗里克打了一个电话。
“你来干什么,”卢卡斯说。
“来帮忙。”
“你堵了我一年。”
“我是在留着你。”
“从我这儿看,这两件事是一回事。”
凯文把纸杯放在长椅旁的地上,动作很小心,好像这杯子很重要。
“让我来付。”
走廊一下子静得可怕。监护仪在响。自动售货机在嗡嗡叫。
“你再说一遍。”
“全部。手术、主刀医生、病房、康复。不管花多少。”
卢卡斯笑了一声。笑得很难听。
“你从不白做任何事。”
“对。”
“那你想要什么。”
凯文站了起来。他比卢卡斯高两英寸,此刻把这点优势用了个十足。
他看了一眼卢卡斯手里的估价单。
然后看向卢卡斯。
“跟我结婚,三年内别再演戏。”